走廊尽头,冰冷的墙壁抵着苏晴的后背,她才感觉自己找回了一点支撑。
她死死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像一根根刺,扎得她眼睛生疼。
黑金卡?至尊套房?
那个连房租都要分期付的男人?
她不信,她一个字都不信!
苏晴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闺蜜的电话。
“喂,小李,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你亲眼看见了?”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尖锐。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她还激动。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全院都传疯了!你都不知道刚才那场面,李扒皮哈着腰的样子,就差给楚啸天跪下了!”
“不止这样!我还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你听了别吓到!”闺蜜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
“有人说,他那张黑金卡,是上京楚家的!就是那个传说中富可敌国的楚家!有人看到卡上有楚家的徽记!”
上京……楚家……
轰的一声,苏晴的脑子彻底炸了。
她想起来了。
有一次,楚啸天喝多了,抱着她说,等他回了家,就让她当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当时只当是醉话,还笑他一个穷光蛋做什么白日梦。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自己这三年,守着一座金山,却把他当成了一块一文不值的破石头?还亲手把金山推给了别人?
不,不可能!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尖锐的悔意,像两只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心脏。
“宝贝儿,一个人躲这儿干嘛呢?让王哥我好找。”
一个油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只肥硕的手臂顺势揽上了她的腰。
王德发满身酒气地贴了上来,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苏晴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和劣质香水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下意识地用力一推。
“别碰我!”
王德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眯起眼睛,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苏晴,你他妈什么意思?刚给你刷了卡,就跟老子耍脾气?”
苏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她看着王德发阴沉下来的脸,心里一慌,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是的,王总,我……我家里突然有点急事,我妈她不舒服,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这个谎蹩脚又苍白。
王德发盯着她看了几秒,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
他没再追问,只是松开了手,慢悠悠地晃了晃酒杯。
“行,家里事要紧。我让司机送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明天,来我公司一趟,有个项目想跟你谈谈。”
苏晴哪敢不答应,胡乱点了点头,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向电梯。
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王德发脸上的虚伪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个人,苏晴,我新带来的这个。查查她最近都跟谁联系,尤其是今天。还有,一个叫楚啸天的人,也给我查,底朝天那种。”
……
顶楼的至尊套房里,安静得能听到仪器运作的微弱声响。
秦雪站在监护仪前,眉头紧锁。
屏幕上,楚若雪的各项生命体征曲线,平稳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
心率75,血压12080,血氧饱和度99%。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是刚刚从鬼门关抢救回来的病人,反而像一个正在深度睡眠的健康人。
这不科学。
这完全违背了她十年寒窗苦读建立起来的医学认知。
她转过身,看向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楚啸天。
他看起来很疲惫,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楚先生。”
楚啸天缓缓睁开眼,眼中的红血丝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凌厉。
“这些数据……”秦雪指着屏幕,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专业和冷静,“这不正常。一个刚刚经历过急性器官衰竭的病人,身体机能应该处于一个缓慢恢复的阶段,数据会有波动。但现在……这些数据太稳定了,稳定得像教科书上的理论值。”
楚啸天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她脸上。
“所以,你是想说仪器坏了?还是说她其实没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雪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些,“我是说,这在医学上无法解释!”
“秦医生。”
楚啸天忽然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很高,身影投下的阴影将秦雪完全笼罩。
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科学的尽头是什么?”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秦雪愣住了。
“你不需要解释。”楚啸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你只需要记录,观察,然后相信你的眼睛。”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把你看见的这一切,当成一个新的课题。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就留下来,用你的专业,去见证一个奇迹。”
他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但他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邀请。
对于秦雪这样一个对医学充满极致追求的天才来说,见证一个可能颠覆现有理论的奇迹,比任何解释都更具诱惑力。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就在这时,楚啸天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上京。
他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冰冷又带着一丝轻佻的声音。
“楚啸天?我是李沐阳。”
“长本事了啊,几年不见,都敢动用家族的黑金卡了?”
“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准备回上京摇尾乞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