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楚啸天没有理会秦雪探究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病床旁的空地上，盘腿坐下，双目闭合。

秦雪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去休息，或者交代一些关于妹妹病情的细节。

但他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坐下了。

几分钟后，秦雪的专业本能让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楚啸天的呼吸变得极其绵长，几乎微不可闻。胸膛的起伏也近乎停止，要不是旁边的仪器显示着平稳的心跳，她几乎要以为他进入了某种休克状态。

这不符合任何一种已知的呼吸性碱中毒或酸中毒后的代偿模式。

这更像……传说中道家典籍里记载的“龟息”之法。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仪器屏幕上的数据曲线，试图从中找到科学的解释。

就在这时，楚啸天闭着眼睛，嘴唇微动。

“记录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每十五分钟一次。”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秦雪猛地回神，立刻应道：“好。”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对她说话。

他甚至没睁开眼，却清楚知道她在这里，并且知道她在观察他。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秦雪不再胡思乱想，迅速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病房的监测系统，开始建立数据模型。

专业，是她此刻唯一能用来掩饰内心震撼的武器。

……

江城另一端，临江的独栋别墅书房内。

王德发挂了电话，脸上的温和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阿力来我书房。”

不到一分钟，一个身材精悍、面无表情的黑衣男人推门而入，恭敬地站在书桌前。

“老板。”

“查一个人。”王德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楚啸天，苏晴的前男友。”

阿力微微颔首，没有多问。

“我要他从小到大所有资料，三小时内，放到我桌上。”王德发的声音很平淡，“他在哪里出生，读过什么书，交过什么朋友，做过什么事，现在在干什么。所有的一切。”

“是。”

“尤其是，”王德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跟上京楚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明白。”

阿力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王德发叫住他，“通知项目部，城东那个项目，苏晴明天要是拿不出完整的方案，就让她滚蛋。”

阿力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的，老板。”

门被轻轻带上，书房里恢复了寂静。

王德发看着窗外江城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喜欢聪明人，但也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

苏晴，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也希望你那个前男友，别是什么不该惹的人物。

不然，我不介意帮你彻底断了念想。

……

苏晴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微笑。

要自然，要自信，要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公司同事发来的微信。

晴姐，刚才王总的助理给项目总监打电话了，说……说你明天要是拿不出城东项目的方案，就……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苏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攥紧了手机，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王德发……

他一边温软语地关心她，一边却毫不留情地在背后施压。

这就是她选择的男人。

强大，果决，也冷酷无情。

苏晴深吸一口气，逼回了快要涌出的眼泪。

她拿起桌上的口红，选了最鲜艳的那个色号，用力涂在唇上。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一点点变得狠厉。

不就是方案吗？

她今晚不睡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