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碧走后,本不宽敞的房间,竟显得有几分空旷。
即便是屋内布置一览无余,也仍叫人觉得暗潮涌动不休。
白明微坐在桌前,望着那封密函陷入沉思。
她明知北燕什么打算,而东陵接下来又会面临什么。
但破局之法却没那么轻易周全,为此她已做好必死的觉悟。
而今需要考虑的因素又多了一个——六妹。
一时之间,她也愁上心头。
只因这其中需要取舍。
而这取舍,实在艰难。
论说她这些年,也算在风霜刀剑中行来。
自披甲执戟之日起,她便知晓自己的使命与责任。
昔年北疆数城朔风如刀,黄沙蔽日,强敌雄踞之时,她未曾退过半步;粮草不足、队伍羸弱之际,她亦未曾露出怯意欲愁容。
她曾率五千老弱病残和那些未受过正规训练的金鸣山好汉于绝境之中杀出一条生路。
也曾在尸山血海之间,亲手收殓战死将士的尸身。
那些埋骨荒原的亡魂,那些至今仍守在城头的弟兄,那些远在千里之外、日日盼着亲人归家的百姓,皆是她拼命戍卫疆土的意义。
她一直认为,只要手中之剑尚能出鞘,身上之甲尚未染尽鲜血,便总能替身后之人挡去几分风雨。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知道,这世间最难抵挡的,从来不只是敌军铁骑。
还有那扶不起的昏君!
更有至亲身陷险境,而她明明手握兵权,却不能即刻奔赴的无能为力。
就算有几分为了护住家人的私心,但这些年她也算恪尽职守,麾下将士皆愿以性命相托。
可“白”之姓氏,以及现如今手中的权柄,终究还是成了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