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真不是我说的。”李如海走后,马洋见赵军仍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紧忙表忠心道:“我最听你话了,你不让我往外说,我能说吗?”
“哥哥,你别着急。”这时,李宝玉也对赵军说:“昨天咱回来,那大车小辆的,屯子人能看不着吗?”
“可不咋地。”张援民看了眼手旁的中华烟烟盒,笑着接话道:“就咱抽这烟,喝这酒,吃这个饭菜,你就说咱没钱,谁又能信呐?”
赵军眯眼斜了张援民一下,然后看向李大勇道:“叔,那帮人说咱啥了?是不气皮眼胀啥的?”
在赵军看来,能让李大勇、李大智回来就提,那肯定是出现不好的影响了。
“嗯。”李大勇撇了撇嘴,道:“我也是听魏铁说的,说屯子有人说,你们几个在山上找着宝贝了。”
“宝贝?”赵军闻一怔,下意识地与赵有财对视一眼,心里想的莫非是屯子人知道自己挖出老王家财宝的事了?
“大勇啊……”赵有财刚开口要问李大勇什么,就听李大智道:“还有说咱几家在山上淘着金子。”
“净特么扯淡!”隔壁那桌的王美兰,没好气地说:“这山哪有金子?”
“那……”李大智迟疑一下,看了王美兰一眼,道:“小姐,人家说了,以前你家我王大爷就淘金子,说十八道岗子不少老人都知道。”
“那也不是这山里淘的呀!”王美兰听完这话都无语了。
一旁的赵军也好不到哪里去,此时他总算明白,为啥自己姥爷要养那么多胡子了,胡子用起来顺手了。
要不是如今天下太平,赵军此时都有送西山屯人上山落草的念头。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马洋看眼手上新买的表,然后贱嗖嗖地对赵军道:“姐夫,半个小时过去了。”
“嗯?”赵军一愣,他还没反应过来马洋是啥意思呢,就听后院响起几声狗叫。
赵军向院门口看去,就见李如海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大哥!”李如海喘着粗气,向赵军抱拳道:“如海幸不辱命。”
“快来,快来。”赵军忙招呼李如海坐下,然后给他杯里倒上汽水。
李如海握着杯子没喝,一边平稳着呼吸,一边对赵军说:“大哥,孙姨说的,头午他碰着黑老小子了,黑老小子跟她说,咱钱不是好道儿来的。”
“这个逼养的!”李如海话音落下,王强就开骂。李如海口中的黑老小子,正是王强家邻居白秀云的外号。
“他呀,他能干出那事儿。”一向很少发的老太太,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或许是永安屯风水有问题,别的村屯嚼老婆舌的主力都是妇女。
可永安屯却不是。
永安屯有两大棉裤腰嘴,一个是李如海,另一个就是白秀云。
两个人的嘴都那么松,但还是有区别的。
李如海能说,但他不瞎说。当他对某件事不太了解的时候,他会去打听,会去谋求真相和具体过程。
而白秀云却是喜欢自己联想、胡编乱造,甚至是恶意抹黑。
“还有张来宝!”这时,李如海又冒出这么一句,听得赵军心头一凛。
“这里还有他事儿呢?”赵军问,李如海点头道:“嗯呢,他那个……下午在小卖店也这么说的?”
“就说咱几家钱不是好道来的?”赵军看着李如海,问道:“那他说没说不是好道是啥道儿啊?”
“那他们没说。”李如海先是摇头,但紧接着却是一脸正色地对赵军道:“大哥,就这么样儿才麻烦呢。他们这么一整,整得全屯子人都猜咱是咋挣的钱。”
说完这话,李如海见赵军陷入沉思,紧忙又道:“大哥,你看咱是不得有个说法啥的?要不这帮人乱猜呀,那家伙说啥的都有。”
“如海,都有说啥的呀?”这话是王美兰问的。
“有说……咱给林场车都开出去卖了。”李如海此话一出,桌上人都变了脸色。
前两天赵家帮是从林场借车了,但也都还回去了。
“谁特么说的呀?”赵有财脸色阴沉,小眼睛里目光犀利,道:“我们那是借车,借完不还回去了吗?”
“爸,你先别着急啊。”赵军温声细语地安抚赵有财一句,然后转头又问李如海道:“如海,还有说啥的?”
“还有说咱在山里挖着金矿的。”李如海这话,李大智不久前刚说过一次,所以在座的都没什么反应。
见此情形,李如海又道:“还有说咱在山里挖着古墓的……”
“啥玩意儿?”赵军闻,险些从凳子上窜起来。
“古墓。”李如海说这俩字的时候,脸上尽是苦涩。自己才消停几天,永安屯人传瞎话的本事就这么厉害了。
“净特么扯犊子!”李大勇气的一拍桌子,道:“谁说的,我找他去!”
“爸!”李如海见状,忙唤李大勇道:“现在的问题,是咱得赶紧平息了这波风浪,要不然愈演愈烈呀。”
“李如海。”马洋终于找到了机会,当即向李如海发难:“你不是什么金口银舌吗?这永安屯的舆论阵地不掌握在你手里吗?平时你小嘴叭叭的,一到关键时候……”
“小洋你闭嘴。”赵军忽然出打断了马洋,都什么时候,这小子还借机攻击情敌。
马洋虽然飘,但他也知道自己有今天是靠谁。所以赵军一发话,他立马就闭上了嘴。
“大哥。”李如海连看都不看马洋一眼,直接对赵军道:“你只管放心,有如海在,舆论这块阵地永远是属于咱赵家帮。”
说完这句,李如海稍微停顿一下,然后话锋一转,对赵军道:“但是吧,这个事儿我咋跟屯子人说,得大哥你指示。”
“我指示?”赵军微微皱眉,就见李如海点头,道:“对,既然这事已经这样儿了,咱对外就得有个说法。
要不我跟人家说,咱不是挖金矿啥的,人家反问我一句,那你们咋挣钱买的车,我没法说呀?这一说不出话来,不更让人怀疑了吗?”
之前赵军明确地和这帮人说过,对外不能提赵家帮抬着参王的事。
此时赵军还是这个想法,但李如海的话,他也听了进去。
人可畏,流有毒,这一点赵军太清楚了。
“这么地吧。”赵军说话时,看了赵威鹏一眼,随即才道:“就说咱跟鹏叔入股,干货运挣的钱。完了……”
说到这里,赵军又看向赵威鹏,道:“咱入冬不包小红衫、曙光的木材吗?到时候看看这屯子有闲着的,都给招去干装卸去,叔你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