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笑了笑,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整理项目清单。
有时候苏筱也是挺佩服那个堂弟的,竟然能把这个杜鹃给哄的服服帖帖。
只是想到苏宁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婚恋观,苏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其实,苏筱打心眼里是认可苏宁的那些想法的。
比如自己最好的闺蜜吴红玫和张小北的婚姻,如今只剩下一地鸡毛,其他的好像什么都没有。
严格意义来说,吴红枚还不如不和张小北结婚,或许生活和工作会更加游刃有余。
……
与此同时,陈思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关着门,一个电话便打给了董宏。
电话接通之后,陈思民只说了一句:“老董,晚上有空没?一起吃个饭。”
董宏在电话那头问:“什么事?这么急?”
陈思民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找你聊聊。”
董宏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行,晚上见。”
挂了电话,陈思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其实他想不明白,汪炀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把苏筱扶正?
为什么要在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敲打他?
为什么连提前通个气都不愿意?
想他跟着汪炀做事十几年了,从天成还是个小包工队的时候就在一起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现在汪炀为了一个来了不到半年的外地姑娘,当众让他这个首席功臣下不来台,他陈思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晚上,两个人约在了一家湘菜馆的包间里。
陈思民到的时候,董宏已经在里面坐着了,面前摆了两碟凉菜,一瓶白酒还没打开。
陈思民坐下之后也不废话,直接把酒开了,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然后端起来一饮而尽。
董宏看陈思民这个架势,笑着说道:“老陈,你这架势不像找我聊天,像找我借酒消愁。”
陈思民放下酒杯,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老董,我问你个事。你跟我说实话。”
“你说。”
“汪总提拔苏筱这事,他提前找过你没有?”
董宏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很自然地放下来,“找过。”
陈思民盯着他:“那你是怎么说的?”
董宏叹了口气,脸上摆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老陈,你既然问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瞒你。那天汪总把我叫到办公室,直接就问我苏筱这个人怎么样,能不能担得起商务部经理的担子。你是没看到当时的场面,汪总那个语气和那个神态,分明是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找我谈话不是征求我的意见,只是象征性地走个流程让我表个态。在那种情况下,你说我能说什么?”
“……”陈思民没说话,继续盯着他。
董宏却是继续说:“老陈,难道你要让我说苏筱不行?让我说应该让陆争鸣上?那不是明摆着跟汪总对着干吗?我要真那么说了,不光拦不住苏筱,还得把自己搭进去。老陈,你也知道汪总这个人,平时看着好说话,但一旦他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思民冷笑了一声:“哼!所以你就顺水推舟了?董宏,咱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明知道我在捧陆争鸣,你就不能在汪总面前帮争鸣说两句?”
董宏把酒杯往桌上一搁,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陈主任,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怎么可能不帮你?但你也得替我想想。”
“噢?替你想什么?”
“天成要是真的让陆争鸣当了经理,商务部归到你手底下全盘操控,那以后公司的项目还能做得好吗?”董宏看着眼前的陈思民,却是直白得没有半点遮掩,“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陆争鸣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不假,但他具体是什么水平你心里没数吗?”
“……”陈思民的脸色沉了下来。
董宏竟然掰着手指头给陈思民数了起来:“美术馆的标书,商业改造的标书,全是苏筱做的,陆争鸣就是签了个名。领先国际更不用说了,从头到尾都是苏筱一个人扛下来的,他连数据都交不出来,还是苏筱自己去补的。这样的人坐在经理的位置上,底下的项目谁来做?你让他去管苏筱,他管得了吗?苏筱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连你的面子都不一定给,她能听陆争鸣的?”
“……”陈思民被董宏这几句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董宏见陈思民脸色难看,立刻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老陈,我劝你一句,别再跟苏筱过不去了。现在汪总摆明了要重用她,你再挡在前面,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你跟汪总之间的误会,还是早点解开的好。咱们在天成干了这么多年,犯不着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搭进去。”
陈思民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端起酒杯闷了一口,“行了!我知道了。”
董宏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但气氛始终没有真正缓和下来。
接下来陈思民全程话都很少,董宏倒是一脸坦然,该吃吃该喝喝,不时扯几句公司里的八卦调节气氛。
饭局散了之后,董宏出了包间的门,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却是没有马上发动车子。
反而是靠在驾驶座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刚才在包间里跟陈思民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心话,但每一句背后都有他没说出口的另一半心思。
想他董宏在天成待了这么多年,可不是陈思民手底下的马仔。
他是业务部经理,他的年终奖金跟公司的项目完成情况直接挂钩。
苏筱能干活,能拿下美术馆,能拿下领先国际……
苏筱坐在商务部经理的位置上,项目就有保障。
项目有保障,那么他的奖金就有保障。
要是那个位置落在陆争鸣手里,商务部彻底变成陈思民的私产,一个没本事的人管着一群不干活的人,以后天成的项目做一个赔一个,难道让他董宏喝西北风去吗?
别看董宏嘴上跟陈思民说着这么多年的交情,心里面算的却是另外一本账本。
毕竟交情归交情,钱途归钱途。
他真的犯不着为了陈思民的政治野心,去砸了自己的饭碗。
董宏把烟头掐灭在车里的烟灰缸里,然后发动了车子。
接着,董宏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自自语地嘟囔了一句:“陈主任啊陈主任,你就是看不清形势。”
说完便踩下油门,车子丝滑地驶出了停车场。
苏筱也好,王筱也罢,只要是汪炀力捧的,他董宏就没有理由去自讨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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