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只是你现在升职了,要不要庆祝一下?”
“也好!你和苏宁去安排吧。”
“放心!绝对让你满意。”
……
这天夜里,天成公司里黑漆漆的,只有走廊尽头亮着几盏应急灯。
陈思民一个人回来收拾东西。
之所以特意挑了这个时间,就是不想碰见任何人。
办公室里,陈思民把二十多年积攒下来的文件、奖状、工作笔记一件一件装进纸箱。
翻到一张发黄的老照片时,他停下了手。
照片上是年轻时候的汪炀和他,站在天成最早的办公室门口,两个人搭着肩膀,笑得跟傻子一样。
苏筱在工位上加班到深夜,听到主任经济师办公室里传出响动。
她不由得好奇地站起来走过去,推开门,看到陈思民抱着纸箱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好几秒,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陈思民先说了话,满脸嘲讽地看向眼前的苏筱,“苏筱,你赢了。我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年,到头来被你一个来了不到一年的小姑娘挤走了。你现在应该很得意吧?”
苏筱摇了摇头,“陈主任,我没有得意。我来天成的时候走投无路,是您给了我一份工作。美术馆的物资清单被碎掉的事我知道了,但当时要不是您收下我,我可能连留在上海的机会都没有。谢谢您给过我机会,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陈思民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苏筱继续说:“我没有针对过您,也没有想过要挤走谁。我只是想把活干好。”
陈思民听完这番话,脸上的嘲讽慢慢褪去了。
他沉默了很久,站在那里,抱着纸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从苏筱身旁走过,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苏筱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了一眼被清空的办公室,然后把灯关了,轻轻带上了门。
……
第二天,苏筱把陆争鸣叫到了会议室。
然后把接任商务部经理的事正式跟他说了一遍,“争鸣,我跟汪总推荐了你。商务合约部经理这个位置需要一个懂业务、有经验的人来接,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也知道你一直想在这个方向上发展,如果你愿意接,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陆争鸣坐在苏筱对面,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苏筱以为陆争鸣在考虑,就没有催他。
过了一阵,陆争鸣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却是很复杂,“苏经理,谢谢你。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推荐我。以前我做过的那些事,真的是很对不起你。你能不计前嫌,我真的很感激。”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们都要学会往前看。”
“但是,我不能接。”
苏筱诧异地看着陆争鸣:“为什么?”
陆争鸣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实话:“陈主任走之前,跟我谈过一次。他说让我再坚持一段时间,后面会有更好的安排。”
苏筱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平静的惋惜,“你确定吗?争鸣,我不是想劝你,但我想告诉你,我推荐你不是出于怜悯或者收买人心,而是因为我看过你做的静水河标书,我知道你的能力。汪总也认可你。这个机会,你真的想好了要放弃?”
陆争鸣的喉结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想好了。对不起,苏经理。”
苏筱看着他,没有再多说,只是站起来说了句:“好,我知道了,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放心!我不会后悔的。”
“哼!陈思民一直以来对你的承诺多了,可没见他哪一次兑现承诺了。”
“我……”
“可能你是想表达你的忠诚和仗义,但你却是用错了地方,这是最现实的职场,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
……
很快,苏筱的任命正式下发。
她成为赢海集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任经济师。
但天成大部分员工在私底下都认定是苏筱耍手段挤走了陈思民,心里羡慕又嫉妒,于是纷纷搞起了疏远和排斥。
汪炀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这天,特意把苏筱叫到办公室,“感觉怎么样?”
苏筱实话实说:“不怎么样。我现在成了公司里的恶人。”
汪炀点了点头:“正常。陈思民在天成待了二十多年,他的离开让很多人心里都不舒服。你不用太在意,时间会冲淡这些的,毕竟职场里的人都是现实的。”
“我知道。”
汪炀靠在椅背上,换了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劝诫说:“不过苏筱,光埋头干活不行。你现在是主任经济师,管的不光是数字,还有人。你得学着笼络人心。”
“……”苏筱看着他,认真地听着。
“陈思民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那些人情关系还在,”汪炀继续说,“你要让大家看到一个有胸襟的苏筱,这样底下的人才会真正的服你。我的建议是,你给陈思民安排一场送别宴,你亲自张罗。不管他领不领情,你把姿态做出来,让公司的人看到你的格局。”
苏筱想了想,“好,我来安排。”
……
送别宴定在一家本帮菜馆。
苏筱亲自订的包间,亲自通知的各部门负责人。
天成大部分同事都到了,坐了两桌。
陈思民也来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端着酒杯跟每个人碰了一圈,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慈眉善目的笑容,好像之前的一切不愉快都不曾发生过。
看到苏筱,陈思民忽然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苏主任,以后天成的造价就靠你了。年轻人,前途无量。”
苏筱端着酒杯,看着陈思民,说了一句:“陈主任,保重。”
陈思民点了点头,抿了一口酒,转身去跟别人碰杯了。
宴席散场的时候,人陆陆续续地走了。
苏筱站在餐厅门口送客,杜鹃站在她旁边帮忙递外套。
最后一个人走出来的时候,苏筱愣了一下,竟然是陆争鸣。
陆争鸣没有穿外套,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他走到苏筱面前,看了苏筱一眼。
然后转向站在旁边的汪炀,郑重地把信封递了过去,“汪总,这是我的辞职信。”
汪炀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信封,又抬头看了看陆争鸣。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信折了一下放进外套口袋里。
陆争鸣转身走了,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街角的拐弯处。
汪炀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几秒,“这种人目光太短浅了。以后就算他想回来,天成也不能留。”
苏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街角的那个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人真的是很愚蠢,以为职场真的有情义,殊不知到头来都是利益当先。
如果哪天她有更好的前途,同样不会对汪炀有任何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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