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炀盯着账本,脸色越来越沉。
苏筱继续说:“这些烂账不是我编出来的,每一笔都查有实据。汪总,公司要是不把预算管住,这些窟窿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就不是大家加几天班的问题了,而是公司还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现在不抓紧,等出了大问题再想管,就晚了。”
汪炀盯着那些账本看了很长时间,办公室里忽然间变得安静了起来。
此时的汪炀忽然觉得苏筱说话的样子很熟悉。
那种把问题摆在台面上跟你讲道理的方式,特别像年轻时候的赵显坤。
紧接着,汪炀心里最后那一点犹豫被苏筱这番话彻底打消了。
只见汪炀把账本合上,看着眼前的苏筱说道:“行,你放手去做。有什么事我顶着。”
“谢谢汪总的支持,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
就这样,全面预算管理继续推行,并没有无疾而终或者中途而废。
不过,苏筱面对的压力反倒是更大了,天成内部的那些顽固派还是反击了。
而这一次,苏筱遇到了她上任以来最硬的钉子,财务部经理梅姐。
梅姐在天成管了将近十年的财务,整个公司的资金流水、报销审批、账目核算全在她一个人手里。
苏筱的预算管理体系要求财务部开放所有账目的实时查询权限,每一笔超过预算的支出都要附详细的说明和审批单。
梅姐却是觉得这是在削她的权。
这天的预算执行检查会上。
苏筱拿到了财务部提交的月度预算执行报告。
苏筱仅仅是翻了一遍,便发现数据和实际账目对不上。
误差虽然不算太大,但问题出在格式和口径上。
有几笔支出被故意归到了别的科目下面,还有几笔预付款的核算方式跟新制度的要求完全不一致。
这根本不是马虎,这分明是故意对着干。
苏筱当场便是不留情面地指了出来:“梅姐,这三笔支出的科目归类不符合新制度的要求,我上个月发的核算标准里写得很清楚,这几项应该归到直接成本,不是管理费。还有这个预付账款的口径,新制度要求按实际发生额核算,你这个是按合同额全额挂账的,没有扣除已完工比例。”
忽然被指责的梅姐当场翻了脸。
只见她把报告往桌上一摔,“苏主任,我在天成做了十年账,从来没有人挑过我的毛病。你才来几天?你说我的账有问题,那你来做啊!”
“梅姐,我们就事论事,你确实做的不够规范。”
“那是你认为的。”
“……”
苏筱没有再跟梅姐吵。
只是把报告里的问题和整改要求一条一条列成清单,当天就发给了汪炀。
……
第二天,汪炀竟然亲自签发了梅姐的开除通知。
这件事立刻又是在天成内部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要知道,梅姐可不仅仅是天成的老员工,他老公还是房地产行业的关键人物,汪炀竟然说开就开了。
梅姐抱着自己的纸箱走出财务部大门的时候,恶狠狠地回头看了一眼苏筱的办公室方向。
那一眼里的怨恨和不甘,所有的同事都能感受到了。
从那以后,“苏妲己”这个外号就在天成内部彻底传开了。
在茶水间、在食堂、在楼梯间里,总有人在背后拿这个名字称呼她。
然而,苏筱依旧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公司,晚上最后一个走。
预算管理的每一个节点她都亲自盯着,所有不配合的、不执行的、弄虚作假的,她一个一个处理。
不骂人,不拍桌子,但绝不手软。
有几个人私下约好了要集体抵制ab角轮岗,苏筱挨个找谈话,给了三个选择:配合、调岗、离职。
三个人里有两个选择了配合,一个选择了离职。
果然,在汪炀的支持和苏筱的雷厉风行下,天成内部被全部摆平了。
……
三个月后,天成的季度财务报表出来了。
汪炀拿着报表坐在办公室里,难以置信的反复看了好几遍。
然后立刻拿起座机给苏筱打了个电话:“苏筱,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汪总,你找我?”
汪炀立刻满脸兴奋地看向苏筱说道,“苏筱,你得请我吃饭。”
苏筱愣了一下:“怎么了?”
汪炀把季度财务报表递给苏筱,“你来看,这个季度的利润,快赶上往年半年的量了。我做天成这么多年,从没想过能做到这个数。”
苏筱凑过去看了一眼,同样忍不住笑了笑,“饭随时都可以请。不过汪总,下个季度的预算方案我已经做好了,可是要比上个季度再涨八个点。”
“哈哈哈……”汪炀看着苏筱,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苏筱,天成有你,真是我汪炀的运气。”
……
天成业绩大涨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集团总部。
赵显坤在月度经营汇报会上注意到了天成最近几个月的业绩曲线。
那条线的走势跟之前完全不同,是一个明显的上扬弧度,在五家天字号子公司里一枝独秀。
赵显坤立刻把天成的那页报表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看向坐在旁边的徐知平问道:“徐总,天成这几个月怎么回事?”
徐知平翻了翻手里的材料,“汪炀新提了一个主任经济师,叫苏筱,今年才二十多岁。全面预算管理就是她推的,天成的成本管控现在是五家子公司里排第一。”
“苏筱?”赵显坤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把这个名字在嘴里默默念了一遍。
赵显坤放下茶杯,然后转头对徐知平说了一句话:“徐总,下次天成开经营分析会,记得通知我一声。”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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