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今年正值“平安城市”和“天网工程”建设的高峰期,各大城市都安装了大量的监控摄像头。
可这里是北方一个落后的穷镇,怎么会安装这么多摄像头。
李仕山可不相信,安江公安系统的经费已经富裕到能把“天网工程”覆盖到这里。
这只能说明一点,这个下河镇,有些太不寻常了。
又走了几步,李仕山看到了一个招牌褪色褪得字都快看不清的小卖部,门口摆着一个冰柜,冰柜上贴着“冷饮”两个字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是一部抗战剧,枪炮声噼里啪啦的。
李仕山走到柜台前,掏出一张十块钱:“来包利群。”
老板把烟递过来,找零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市里的,在外面工作,好多年没回来了。”李仕山接过烟,拆开点了一根,随口问了一句:“老板,跟您打听个事。镇上那个德安学校,怎么走?”
老板正在把钱往抽屉里放,听到这话,手忽然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在李仕山脸上停了片刻,那目光满是警惕,“你打听那儿做什么?”
“嗨,我亲戚家有个孩子,十五岁了,天天泡网吧打游戏,学都不上了,爹妈管不住,都快急疯了。”
李仕山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我听朋友说这边有个学校专门管这种孩子,效果挺好,就过来先看看。”
李仕山说得隐晦,故意没提“网瘾”两个字,而是用了一个更民间、更普通的说法“管这种孩子”。
老板听完,表情变了。像是确认了来人的身份,咧嘴笑了一下。
“哦~你说德安啊,”老板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满脸笑容,整个人都热情了起来。
“那你可算找对地方了。我跟你讲,那个学校是真的厉害,都有名的。”
“好多外地家长都把孩子往这儿送,最远的有从粤州来的。”
“你是不知道,那些孩子刚来的时候什么样,摔东西的、骂爹骂娘的、拿刀威胁要跳楼的。”
“进去待上几个月,出来全变了,乖得跟绵羊似的。”
老板说得唾沫横飞,话术却异常流利:“你放心,把你那侄儿送过来,保证管得好好的。我有熟人,可以帮你联系。”
李仕山心里冷笑一声。
刚才还一脸警觉,现在一听是来送孩子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热情的程度,不像是在帮人介绍学校,倒像是在拉客。
他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就麻烦您了。学校离这儿远不远?”
“不远,也就两公里,山脚下就是。”老板已经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了,“你等着,我给你叫个摩的。”
这样子生怕李仕山跑了。
他拿起柜子上的座机就拨了个号码,“接个人到学校”,然后对李仕山说,“你等两分钟,车马上来。”
李仕山道了声谢,心道:介绍一个陌生人来学校,一个电话就有人过来接。
这种熟门熟路的感觉,说明他们做这件事不是头一回了。
没几分钟,一辆红色摩托车从街尾开了过来,停在店门口。
司机戴着一顶半旧的头盔,四十多岁,脸膛黑红,穿着一件迷彩t恤,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
他打量了李仕山一眼,下巴一扬:“上来吧。”
李仕山跨上后座,车子猛地一拧油门,沿着主街往镇外的方向开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