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弟从怀里摸出一部黑色的iphone4s,双手递给三狗。
三狗接过来拿在手里仔细把玩了一番。
玻璃后壳,不锈钢边框,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光。
他在手机店柜台上见过这玩意儿,一块玻璃,光溜溜的,连个按键都没有。
镇子上也就德安学校的那几个老师用这种手机,每次掏出来接电话他都觉得那动作特别洋气。
三狗把拇指按在屏幕下方的圆形home键上,屏幕亮了一下,跳出六位数的密码锁。
“妈的,还有密码。”三狗骂了一句。
手机他卖的多了,有密码和没密码可是两个价。
好在,这个手机非常新,没有划痕,倒是还能多卖一点。
三狗掏出自己的诺基亚,按了一个号码。
“喂,老六。问你个事,苹果4s,黑色的,九成新,有锁,解不开,能卖多少钱?”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三狗身体一下就坐直了,对着电话连说了好几个“好”。
挂断电话,三狗抓起桌上的酒瓶灌了一大口,脸色透着红光。
他转头对着自己小弟们说道:“我出去一趟,你们先喝着。”
小弟们纷纷点头。
三狗把手机揣进兜里,推开铁皮门,跨上门口的摩托车。
夜已经深了,山区的夜风凉得透骨,可股子兴奋劲儿烧得三狗浑身发热。
他一口唾沫啐在地上,一脚踹着引擎,排气管发出一声爆响,蹿出了镇子。
上河镇距离下河镇大约20公里,虽然都是镇,可上河镇却要繁华很多。
晚上八点多,主街上人来人往,烧烤摊的油烟混着孜然味飘了半条街。
路边棋牌室里哗啦啦的麻将声隔着玻璃门都能听见。
三狗把摩托车停在一家叫“鸿达通讯”的手机店门口。
店面不大,玻璃柜台上摆着一排二手手机,墙上挂着各种手机壳和数据线。
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正趴在柜台上吃盒饭,看见三狗进来,把筷子往饭盒里一插,抬起头来。
“哟,三狗。这么晚来干啥?”
三狗也不必废话,从兜里掏出那部黑色iphone4s,往柜台上一搁。
胖老板嘿嘿一笑,自然明白意思,拿起翻来覆去看了看。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手机的外观,然后按了一下home键,屏幕亮了,跳出密码锁,眉头微皱,“有锁?”
“没锁能给你?”三狗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上,“别废话,开个价。”
胖老板把手机放在柜台上,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你打发叫花子呢。”三狗把烟从嘴里拽下来,“这可是苹果4s,最新的。新机卖五千多。老六说了至少能卖三千多。”
“老六说的是能卖,不是我收。有锁的机子,解不开就是块砖头。”胖老板慢悠悠地放下手机,拿起筷子拨了一下饭盒里的米饭,“我收了还得找人解锁,解锁不要钱?两千。”
“两千五。”
“两千。”
“两千三。”
“两千。”
“你他妈~”三狗把烟往地上一摔,“两千二,最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