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博川淡淡一笑,拿起茶杯假模假样地喝了一口,“你先看了再说。”
这做派摆得那叫一个足。
“哎呦,装起来了。”刘阳忍不住微微撇了一下嘴,心里嘀咕一句,低头继续翻看起手里的材料来。
半个小时后,刘阳看完了最后一份材料。
他合上文件夹,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按着,抬起头时,眼神里有惊也有敬。
这份材料显然不是仓促拼凑的,它密密麻麻,有迹可循,有的线索甚至可以追溯到五六年前。
有孙浩民在区政府任上违规插手空调改造工程招标的举报信。
有其亲戚实际控制的建材公司垄断区政工程材料供应的银行流水。
有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的证人证,这些是旧案。
而最近两年的新线索更为致命。
一笔八百万的农村危房改造专项资金从区财政拨到乡镇以后。
有一半以上被拆分成了若干笔小额款项,以“材料费”“运输费”“管理费”等名目回流到了几家关联公司的账户。
其中一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孙浩民的亲戚。
每一条线索都附了证据目录,时间、地点、金额、相关证人,一应俱全。
要收集这样一份材料需要多久?
需要调动多少资源?
需要有多缜密的心思才能把每一条线索都理得这么清楚?
这绝对不是唐博川的手笔。
刘阳和唐博川怎么也相处一年多了,还是了解他的性格。
唐博川的风格是正面强攻,是拍桌子骂娘,是调特警封学校。
这种细密如针脚、环环相扣的证据链,只会出自一个人之手。
他那个坐在省城里、习惯于把所有棋都提前算好三步的老师。
刘阳不禁怀疑,老师是不是从还在安江当副书记的时候,就开始准备这份材料了。
这是看破不说破,还是要给唐博川面子滴。
刘阳看着唐博川那张“快夸我”的脸,直接伸出大拇指,“师叔,牛掰啊~”
“那必须的~”唐博川往后一靠,心里那叫一个满足,伸手一指材料,“什么罪不是罪,能让他进去就行。”
“师叔说的是。”刘阳一听这话的风格,更加确认是老师的手笔了。
刘阳也不耽搁,站起身道:“那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唐博川也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刘阳面前。
“这事不能着急,先把手里的证据再做扎实些,不能有任何遗漏。第二嘛~”
唐博川故意拉了个长音,嘴角扬起一抹坏笑,“要把声势造起来。让我们这位孙区长,好好做个美梦。”
刘阳狐疑地看向唐博川,“书记的意思是?”
“我们这样......”唐博川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交代了起来。
片刻后,
刘阳听完唐博川的布置,嘴角抽得厉害。
这招真特么损啊。
看着唐博川一脸奸笑的样子,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对了,师父有坏主意也是这个表情。
果然是一丘之貉。
额~好像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倒也挺爽的。
第二天,市委就召开了“书记办公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