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政两手撑着桌沿,胸膛剧烈起伏。
他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他知道这场博弈自己不占上风。
但是,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输得这么难看。
当着所有党组成员的面,全票通过。
他也必须举手赞成任命李仕山为副秘书长。
先抑后扬,先退后进。
周恒祥把他的得意和失落都算计在里面,把他当成了一个棋子,在党组会上走给所有人看。
他呼出一口气,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刚想拨了出去,又迟疑了。
片刻后,薛震冷静下来,放下了手机,心里嘀咕一句。
”事不至此啊~”
看着满地的碎瓷片,薛震按下了桌上的内部电话,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叫个人来,把地板收拾一下。”
......
李仕山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开发区管委会的办公室里,对着窗外那排香樟树发呆。
电话是秘书长高建良打来的,客气里透着亲切。
李仕山在给项成儒当秘书的时候,就和秘书长打交道,当上省长助理后,公务来往更多,关系算得上不错。
在电话里客气两句后,李仕山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座钟的滴答声。
“哎~果然如此。”李仕山长叹一口气,一脸的无奈。
他本来盘算得好好的,让《纲要》在各地市和省直机关里炸开锅,接着薛震出手,逼得周恒祥知难而退。
可惜,老薛不给力啊~
结果周恒祥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加码了。
先免省长助理,再兼副秘书长,一套组合拳打得行云流水。
你越是被人围攻,他越是把你往更显眼的位置上推。
他要把自己绑在他的战车上,让自己退无可退。
李仕山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排香樟树在初夏的阳光里绿得发亮,他想起了沈峰那句话:“你别把开发区丢了就行。”
李仕山苦笑一声。
要是照这个趋势下去,自己离开开发区可就不远了。
“还要再给老薛加把火啊~”李仕山狠狠地搓了一下手指。
流程走的很快,仅仅三天,文件正式下发。
李仕山愁眉苦脸地把文件扫了一遍,收拾了一下,去省政府报到。
秘书长高建良的办公室在五楼走廊尽头,旁边是一盆半人高的龟背竹,叶子绿得发黑,打理得非常好。
他的办公室标准的24个平方,陈设简朴,办公桌上堆着几摞半人高的文件,旁边放着一台传真机和红色、黑色两部电话。
墙上挂着一张汉南省地图,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着全省各地的重点项目。
书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历任省政府的工作报告汇编,从九十年代到现在,一本不落。
秘书长今年五十四岁,头发花白,戴一副银边无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从不提高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