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汉南整个官场,除了自己,好像没有别人了。
李仕山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手指狠狠地搓了一下。
不是他在自抬身价。
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是全省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这本身就是一种资本。
还有自己从保康,到安江,再到开发区,似乎多多少少都有薛震的影子出现。
自己似乎坏了薛震不少事。
也算是频繁的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的。
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自己的后台是在燕京。
薛震要动自己,可不是对付一个普通干部那么简单。
不拿出九牛二虎之力,是不行的。
况且自己又不是木头,自己会反击,而且反击必然会很犀利。
一来一去中,薛震必然要处于“激怒”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人可能就会走极端。
一旦他迈出这一步,那么距离倒台,可就不远了。
这是阳谋。
摆在明面上的棋,你看得懂,但你绕不过去。
除非薛震能忍住不对自己动手。
可事实证明,薛震忍不了。
分工那件事已经证明了。薛震不惜在程序上抢先手也要压自己一头。
说明他对自己的存在已经到了无法容忍的边缘。
李仕山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向在上首位置。
周恒祥正在就某个议题作总结讲话,声音平稳,手势从容。
李仕山却感觉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以前周恒祥在省长位置上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有些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只是默默的做着顾常青的副手。
他从来都不是主导者。
可如今,他就要坐上书记的位置时,只是放出一个消息,就足以让人叹服。
上面果然慧眼如炬,选人有独到之处。
周恒祥下得这盘棋最后无非是两个结局。
薛震倒台了,省政府秘书长的位置自然是留给下一任省长挑选,李仕山就当了一回过河卒子,用完就可以退回原位。
如果薛震没有倒台,那李仕山就必须坐上秘书长的位置。
到那个时候,他就是插在薛震嗓子眼里最硬的那根刺。
这招最狠的一点在于,就算自己看出来也没得选。
不管结局如何,周恒祥都立于不败之地。
李仕山看着笔记本,默默念出一个字:绝!
会议终于结束了。
周恒祥说了一声“散会”就起身离开。
李仕山看着他背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敬服,警惕,还是难以描述的冷。
那个冷不是恐惧,是一种站在棋盘上忽然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的冷。
他把目光从周恒祥的背影上移开,正好对上薛震的视线。
薛震似乎已经看了他很久,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这个目光包含的感情太丰富,冷冽、阴郁,还有杀气。
李仕山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收拾起本子来,心里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大家都是棋子而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