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也是信访局的老人了,在系统里泡了小二十年,对各处室往来的人头都熟得不能再熟。
福进在他身边坐下,先递了根烟,这才开口:“赵哥,我刚才在走廊里看见一个人,好像是办公厅综合一处的。他们经常过来?”
老赵正低头翻一份卷宗,随口答道:“综合一处负责办公厅的文件流转和信访分办,月初都会派人过来核查一次信访件的归档情况,常规工作。”
他翻到下一页,忽然反应过来,抬起头,“不对,今天都二十五号了,不是月初。”
他把手里的笔搁下,微微皱了下眉,“会不会是来查什么资料?”
“查资料。”福进心念一动,劲往老赵那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赵哥,能不能帮忙去档案室问问,综合一处查了什么资料?”
对于这种小事,对老赵来说可以说是顺手的事情。
他在信访局待了这么多年,档案室的人跟他熟得不能再熟,调个借阅记录就是一句话的事。
也就十来分钟,老赵回来了。
他把一张纸条放在桌上,推到福进面前。
纸条上写着三行字,是卷宗的编号和借阅日期,后面还附了借阅人的名字。
“综合一处的小刘,借了三份往年的卷宗,每一份都复印了带回去。”
福进看了一眼纸条,把它折好放进口袋,然后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老赵。
“赵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老赵接过烟别在耳朵后面,笑了。
在省政府这地方,让李仕山的秘书欠一个人情,可比什么谢礼都值钱。
回到省政府,福进没有回自己办公室,直接敲了李仕山的门。
他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把老赵写的那张纸条放在桌上。
李仕山听完,没有问“是不是巧合”,也没有问“是不是你想多了”。
他太清楚综合一处的章端是什么角色了。
在这栋楼里,任何超出常规的动作,背后都有原因。
他沉吟了片刻,对福进说:“不要惊动下面的人。让鲍局长亲自去调这三份卷宗过来。”
“好的。”福进刚点头要转身离开,李仕山忽然又说了一句,语气带着褒奖之意:“你这两年成长很大嘛。”
福进回头,挠了挠头,憨厚一笑:“系嘛。”
与此同时,综合一处处长办公室。
章端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摁了好几个烟头。
小刘推门进来,把复印好的卷宗放在他桌上。
章端把烟叼在嘴里,翻开卷宗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快。
大概十来分钟后,他把最后一页合上,长长地吐了口烟,问道:“听说信访局这几天很热闹。”
“章处,何止热闹啊。”小刘一下就笑了,眼神里尽是八卦之色,“现在整个信访局都忙疯了。”
“说是李秘书长布置了一个工作,梳理上个月非正常上访的案子。”
“鲍局长亲自盯着这个事,几个处长带着人天天熬到半夜。”
“李仕山的那个秘书也天天盯在那里,一个一个地核进度,打回去重做的件都有好几十个了。”
章端听完嗤笑一声,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
这个李仕山,倒挺精明的,竟然已经想到这里了。
他这是怕人拿非正常上访的事情做文章,想提前把情况摸清楚,免得到时候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不过可惜啊~
你眼睛盯着去燕京那些“非正常”上访的人。
眼界还是窄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