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尘的一番表现,已然在其他活着的修士心中引起惊涛骇浪。
他们此刻断然放弃内讧,也如御尘一般,向着剑痕发起不断冲击。
顶层,慕容纸衣抖了抖袍袖,收纳了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叹息道:“若非那只蝼蚁的出现,破坏了本座大计,原本,还能多养一段时日,你们要恨,就恨那厮吧!”
拂袖间,一道道闪电落下,不断收割鲜活的生命。
慕容纸衣的瞳孔突然收缩,他此刻方注意到,那些修士纷纷向着那道剑痕发起冲锋,目的昭然若揭。
“可恶,本座的统治,怎么可能被一群蝼蚁颠覆!”
怒吼声中,闪电如林交织。
屡屡冲击无果,御尘微微闭目,他明白,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明白,若然自己的推测有问题,即便闪电不杀死自己,他也将被周边愤怒的修士生吞活剥。
他深吸一口气,眼角余光斜睨,身影一闪,在一道道恐怖闪电之中,竟顺着剑痕的来路,一路溯游而上。
道心动,剑痕震颤,他的眼睛骤然亮了。
此刻的御尘,宛若一条游鱼,忘记了生死,只在天地大道之中,尽情游弋。
周边修士目光一亮,他们都是些久经沙场的老狐狸,如何不明白其中奥妙?
于是,一个个修士,调转方向,紧随御尘之后,朝着剑痕来路,飞驰而去,而御尘,恰恰成为这些人的领头者。
“又一只讨厌的蝼蚁!”
慕容纸衣目眦欲裂,口诵咒,空中闪电殷红如血,衰风飒飒,凄楚的鬼哭之音此起彼伏,大地上顷刻间开满了彼岸花,以生者之血,往者之灵,献祭成花。
体内的生气,骤然间被滚滚抽吸而去。
那衰风无可阻挡,吹入身体,凄神寒骨,令那些竭力求生的修士,速度顿时慢了下来,一股重重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自己太弱了!
不可抗拒!
难道,今日就是他们的死期么?
“路走到这一步,是生是死俱不重要,朝闻道,夕死可矣,但,当力求死得其所!这是晚辈的所悟,若有所帮助,也算尽心!”
一席话传入众人耳内,令一颗颗有所颓废之心,渐渐重拾希望。
是,生死已不重要,重要的,乃是有所觉悟,便不枉此生。
一旦放下生死心,仿佛打开了一道枷锁,空中密植的一道道闪电,虽然在不断收割生命,却依然阻止不了那些修士的求索之心。
他们越飞越快,步步跨越生死,化作一道道流光,点亮了黑暗而死寂的殿堂。
“蝼蚁,你成功的触怒本座了!”
顶层,慕容纸衣骤然站起,本尊中撕裂出一道残影,瞬间穿越空间阻隔,化作数十道流光,冲入了正在飞行中的御尘体内。
御尘身体一僵,脸上却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他知道,最后一刻到了,这是每个修士都无法回避的宿命。
修士一路与天斗,还要与人斗。
最可怕的,还是内讧。
御尘仰首,看向莫测虚空,道:“你以为掌控了一切了么?其实,与天相比,你我都是蝼蚁,你虽看似强壮一些,依旧不能阻止我的决断!谢谢你,那个青年,唯有放下得失心,放下生死心,才能看到最后的真实,作为回报,我御尘将以死求证!”
死亡在侧,生命如江河远去,此刻的御尘,他的精神张力一下子突破了原本无法企及的顶峰,便看到了那条黑暗的江河,其中无尽蚊须黑线,疯狂涌入黑暗深渊。
“这不是我御尘想要的!因果――祭!”
曾经的万人之上的洞天界真君,到了最后一刻幡然发现,他和一个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一个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认清本心,活的坦荡!
“那小子,你走的路是对的,就让我用最后的力量助上一把力!”
御尘闭上眼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的身体无声崩溃,而一道献祭流光,已然挣脱了一切束缚,朝着它认定的方向射去。
叮!
悦耳声响传来,天地间突然一晃,那一道流光仿佛剑入鞘,冲入了那人即将崩溃的识海,和那一点即将熄灭的星星之火,神奇的结合在了一起。
下一刻,那道被镇压的剑痕,突然释放出长长的啸音,晃出一道长长流光,一下子便将周边那些垂死挣扎中的修士,横扫一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