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用暖宝宝做诱饵?”
“不止。
暖宝宝的最高发热温度是六十三度,在热成像上就是一片刺眼的白斑。
如果我把暖宝宝贴在石头上,石头在热成像上就变成了一个三十七度的人形热源。
刘子豪用热成像扫过来的时候,会看到石头、草丛、墙角到处都在发热。
他需要花时间去一个一个确认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每一个假热源被确认的时间大概是一分钟――三个假热源就能消耗他三分钟的搜索时间。”
“那如果他用光学镜头确认呢?”
“假热源用光学镜头看当然会被识破。
但问题是他必须飞到足够低的位置、用足够长的时间来变焦确认。
每一次变焦确认都是一次时间的消耗。
而且在他用光学镜头聚焦在假热源上的那段时间里,他对周围区域的热成像监控是暂时中断的。
那个中断的空档就是转移的时间窗口。”
周锐点了头。
他把常小北买的暖宝宝拿过来看了看包装上的成分说明――铁粉、活性炭、蛭石、盐、水。
暖宝宝的发热原理是铁粉在盐和水催化下的氧化反应,本质上就是一种受控的锈蚀过程。
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就不可逆,温度曲线是先快速升温到峰值然后缓慢下降。
如果他要把暖宝宝用作热诱饵,就得算好时间――贴上之后大概二十分钟温度达到峰值,然后持续发热六到八小时。
也就是说他需要在搜索开始之前大概十分钟贴上去,这样刘子豪开始搜索的时候暖宝宝正好在峰值附近。
“明天下午是夜间对抗,”周锐说,“秦队说规则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但他没说要换场地。
你觉得他会什么时候通知我们?”
“大概率是明天上午cqb训练结束之后。”常小北说,“秦队喜欢在最后一刻才给信息――你看他今天下午的第三轮训练,是在我们以为只有两轮的时候突然加码的。
他就是不让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提前准备,因为真实战场上你没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两个人在宿舍楼走廊里分开,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常小北把买来的东西摊开在床铺上,一件一件地检查。
电工胶带是黑色的,宽两厘米,黏性中等,在砖墙和金属表面都能粘得住。
黑色垃圾袋展开之后大概一米乘一米五,用来做简易的热遮蔽帘足够大。
细铁丝可以用来固定垃圾袋的边缘,也可以做成一个简易的支架。
暖宝宝一共十片,每一片大概手掌大小,发热时间十二小时。
他算了算――十片暖宝宝可以布置五到六个假热源点,剩下的几片可以在自己身上贴一两片,把自己的热信号和背景热信号混在一起。
如果他把暖宝宝贴在热反射毯外面的地面上,制造几个随机分布的热点,那些热点会吸引刘子豪的初始注意力。
第二天早上的cqb训练继续升级。
秦渊把动态突入的难度从两个人配合提升到了四人小组配合――两个进门手、两个掩护手,在同一个门框内同时进入一个房间,四个人各自的枪口必须在进门后的零点五秒内覆盖房间的四个扇区,火力线不能交叉,身体不能互相阻挡。
四人小组的进门时序比两人小组复杂了不止一倍――两人小组只需要同步两个人的动作,四人小组需要同步四个人的动作,而每一个人的动作又受到另外三个人的动作的影响。
进门手甲和进门手乙之间要保持大概四十厘米的横向间距,掩护手甲跟在进门手甲后面零点一秒切入,掩护手乙从另一侧同时切入。
四个人的枪口扇区就像一个被精确切割的披萨――每一块扇区的边界都不能重叠,重叠就意味着自己人的火力线穿过了自己人的身体。
练到第四遍的时候,方岩和另一个掩护手的枪口扇区重叠了。
秦渊在计时器上看到的数据是――进门手甲和掩护手甲的枪口到位时间差零点零三秒,合格。
进门手乙和掩护手乙的时间差零点零五秒,合格。
但掩护手甲和掩护手乙的枪口在右侧扇区的边界处重叠了大概七度的角度。
七度,在热成像上就是两个枪口同时瞄准了同一个位置,如果那个位置有敌人,两发子弹会同时命中,但同时――在系统的判定里――两个枪口中有一个枪口的激光束穿过了队友的身体投影。
“停。”秦渊说,他的声音不响,但训练场上所有人都在这个字里听到了那种不容商量的硬度,“扇区重叠,演习规则判掩护手甲和掩护手乙同时阵亡。
你们刚刚在进门的同时损失了你们小组百分之五十的火力。
房间里如果有三个敌人,现在是一个对三个。
方岩,你是组长,你的扇区分配出了问题――你把右侧扇区同时分配给了两个掩护手,没有给他们明确的边界。
你该怎么做?”
方岩站在房间中央,脸上的汗从太阳穴流到下巴,他的呼吸还没从刚才的高速突入中恢复过来,胸口在战术背心下面剧烈起伏。
他想了大概三秒,然后说:“在进门之前用手指或者头部给掩护手乙一个明确的边界信号――比如我进门之前先往右侧扇区的外沿看一眼,告诉掩护手乙那个方向是他的。
或者用枪口点一下右侧扇区的边界位置。”
“可以。
但你刚才没有做。
重来。”
方岩带着他的小组退出去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在进门之前用枪口往右侧扇区的边界点了一下,掩护手乙看到了那个动作,在进门后把枪口控制在了边界以内。
四个人四个扇区,像四片精准咬合的齿轮一样把整个房间切分干净。
计时器显示――四个人枪口到位的时间差最大值零点零八秒,扇区零重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