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但他关门的时候,你注意到没有?他把店门关上以后,又推了一下,确认锁好了。那个动作,像是怕什么东西跑出来,或者怕什么东西进去。”
时紫意回头看了一眼城隍庙,门板上贴着褪色的门神画,秦琼敬德,颜料裂了。
回到客栈,天都快黑了,老板娘在厨房炒菜,油烟味从后窗飘出来。
“明天早点起,咱俩去看庙会。”
“几点?”
“六点,占个好位置。”
“行。”
时紫意转过身,看着我:“吴果,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镇子像藏着什么东西?”
“你第六感又来了?”
“不是第六感。”
其实我倒真的没察觉出什么,这个镇子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子,要真说非有什么不对劲了,就是昨晚石桥下的那个人。
半夜,我俩被一阵敲打声吵醒,声音从远处传来,闷闷的,像是有人在敲木头。
时紫意小声问:“什么声音?”
“不知道,可能是庙里在布置吧。”
敲打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十几分钟。
时紫意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还能再睡一会,搂着我。”
天还没亮,楼下就有人走动。
老板娘在跟人说话。
时紫意先起来了,把头发扎成丸子头。
我坐在床边揉眼睛,昨晚被那个敲打声吵醒后就没睡踏实,然后又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梦见城隍爷的胡子掉下来,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嘴。
我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六点了,该起了。”
时紫意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头的天灰蒙蒙的,还没大亮。
楼下老板娘在喊:“庙会快开始了,你们早点去占位置。”
时紫意应了一声,过来拉着我穿衣服。
出了客栈,老街上一改昨日的冷清,到处都是人。
老头老太太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抱着孙子,三三两两往镇东头走。
早餐,他的生意比昨天早上好了好几倍,油条出锅没等凉就被买走了,豆腐花的碗不够用,摊主大妈急得直喊“碗呢碗呢”。
时紫意买了两个肉包子,递给我一个,自己拿一个,边走边吃。
包子皮厚馅少,肉有点咸,她吃了一半就不吃了。
走到城隍庙那条巷子的时候,人已经挤满了。
人群站在墙根底下,中间留出一条窄道。
有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手里举着小风车,风车转的呼呼响。
时紫意拉着我挤到前面,在庙门口的一棵老槐树底下站定。
这位置不错,正对着庙门,能看见神像从里面抬出来。
老槐树底下已经站着几个老太太,搬着小马扎,嗑着瓜子。
其中一个头发全白了,梳着一个髻,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褂子,脚上一双黑布鞋,鞋面上绣着花。
她看了时紫意一眼,把马扎往旁边挪了挪,嘴里说了一句:“站这吧,看得清楚。”
时紫意倒了谢,站在她旁边。
“阿姨,城隍爷几点出来?”
老太太把瓜子壳吐在地上:“快了快了,庙门开了就出来,今年老魏头当会首,他办事利索,不拖拉。”
旁边另一个老太太接话:“去年那个会兽拖到八点半才出来,太阳都老高了,城隍爷热得胡子都歪了。”
几个老太太一起笑了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