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她把石头递给了我。

我用手指顺着石头上的刻痕走向摸了一遍，这刻痕不是随意刻的，每一笔都有起落，有转折，有收笔。

刻痕的深度不一，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深浅的变化不是磨损造成的，而是故意的，像是在强调什么。

“范叔，这块石头能卖吗？”

老范眯着眼看我：“你们要这破石头干嘛？”

我笑了笑：“就是喜欢，我们收集老石头，摆在家里好看。”

老范想了想：“给一百块钱得了。”

时紫意立马从包里掏出一张一百的，递过去。

老范接了，揣进兜里。

我又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他。

老范看着钱，没接。

“这是干嘛？”

“范叔，这钱是封口费，如果有人来问这块石头，您就说丢了，找不着了，别说被我们拿走了。”

我把钱塞进他手里。

老范攥着钱，看了我一眼，就看了时紫意一眼。

他把钱折了折，揣进裤兜里，拍了拍。

“我的嘴最严了，你们放心。”

时紫意把石头装进包里，道了谢，刚要出门，突然又想起什么。

“范叔，镇子上是不是有个叫老康的？他住在哪？”

“老康？康凯？他住镇子西头，过了桥往右拐，巷子走到头，门口有棵石榴树的那个。”

“谢谢范叔。”

过了桥，往右拐，巷子走到头。

门口确实有棵石榴树，结了果，但石榴还是青的，没熟呢。

时紫意走到门口敲了三下，没人应，又敲了三下，里头才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睛不大，但是很亮，皮肤晒得黑红，穿着白背心，大裤衩，拖鞋。

他看见我们，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在时紫意身上停了一下，往旁边让了让。

“你们找谁。”

“请问是康叔吗？我们是来旅游的，听说您家有块从河里捞上来的石头，我想看看。”

老康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你们听谁说的？”

“老范叔介绍的。”

老康沉默了一下，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

老康家的院子比老范家大，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丝瓜，丝瓜藤爬满了架子，开着黄花。

他进屋端出一个搪瓷盆，盆里泡着几块石头，大大小小的，有的像拳头，有的像鸡蛋。

他把水倒了，把石头摊在盆底。

时紫意蹲下来看：“哪一块是？”

老康从盆里翻出一块，递给她。

这块石头巴掌大，青灰色，表面刻痕密集，比老范家那块线条更多更密，几乎布满了整个石面。

时紫意接过去，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也有刻痕，不是正面那种弯弯曲曲的线条，是几道平行的直线，刻的很深，像刻度尺。

时紫意把石头递给我。

我接过来，用手摸了摸正面的刻痕。

线条走向跟老范家那块不一样，老范家的线条是纵向的，这块是横向的，像一条河的横截面。

我把两块石头并在一起比了一下，不对，拼不上。

老范家的石头边缘不规整，这块的边缘也不规整，但两块石头的断口形状不一样，不像是从同一块上裂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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