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从第七疯人院出来之后,时老爷子那边一直没顾上去看看。
他老人家肯定心里也惦记。
于是我赞成了时紫意的想法。
然后就是第二天我俩起了个大早,坐上了去京城的火车。
津沽到京城不远,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出了站,时紫意叫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司机一听就踩了油门。
京城的出租车司机出了名的能侃,这一路上他从伊拉克战争聊到非典疫情,从房价聊到国安队的比赛,嘴巴就没停过。
时紫意坐在后排,悄悄掐了我一下,意思是“你倒是跟他聊啊”,我假装没感觉到,闭目养神。
到了时老爷子那,院门虚掩着,时紫意推门就进,嘴里喊着爷爷。
时老爷子穿着军裤白衬衫,从正房里走出来,这么看他的精神不错,比上一次来是好多了,看来肖龙的药挺管用。
时老爷子看见时紫意,脸上的皱纹顿时舒展开了,张开双臂把扑过来的孙女抱住,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又看见了我,点了点头:“来啦?”
我恭敬叫了一声:“来了,爷爷。”
“进来说话。”
书房的陈设和我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不过墙上多了一幅字画,写的是铁马冰河入梦来。
时老爷子在书桌后面坐下,时紫意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我坐在对面。
老爷子先问了问我父母的情况,又问了问龙老爷子身体,我一五一十的答了。
他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目光在我和时紫意身上扫了一遍。
“你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时紫意显然也预感到了,她赶紧站起来给老爷子续茶:“爷爷,你喝茶。”
老爷子没接他的茬,继续说:“两年前婚都订了,按理说早该把事情办了,你们俩一天到晚在外面跑,我这张老脸在战友面前都快挂不住了。人家见我就问,老时,你孙,女婿什么时候过门啊?我说快了快了,这快了都说两年了。”
时紫意脸红了,放下茶壶,拽着老爷子的胳膊撒娇:“爷爷,我还不想结婚呢。”
“不想结婚?”
时老爷子眉毛一竖:“你都多大了,你奶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爸都会打酱油了。”
时紫意嘟着嘴:“时代不一样了嘛。”
“有什么不一样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的事。”
时老爷子指着我:“你说,你想不想结?”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时紫意就抢先开口了:“他也还不想。”
老爷子气的笑了:“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他不想?”
“反正就是还不想。”
时紫意把老爷子的胳膊拽得更紧了:“爷爷,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嘛,等我们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完,一定风风光光的办婚礼,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