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我把铁疙瘩放到一边,算是定下来了。
然后,我的目光终于落到了那个蒙着绿锈的小铜器上。
小铜器大概巴掌大,形状看不太清楚,绿锈盖得严严实实。
我用两根手指把它捏起来,分量不轻,手感沉稳,是铜的没错。
翻过来看另一面,也是一层厚厚的绿锈,隐约能看见一些凸起的纹路,但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稳,但我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是在古玩圈里混必须得练出来的功夫,心里翻江倒海,脸上风平浪静。
“这个呢?”
我举起小铜器,语气随意的像在问白菜多少钱一斤。
老头看了一眼,没马上回答。
他伸手在旁边的马扎底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正午的阳光里慢慢散开,他眯着眼睛看着我手里的东西,好像在回忆什么。
“那个……”
他吐出一口烟:“有人让我代卖的。”
“代卖?”
我把小铜器放回塑料布上,动作很轻:“什么人?”
“一个老街坊,家里揭不开锅了,拿了几样东西让我帮着卖。”
老头弹了弹烟灰,指着塑料布上的那几件铁疙瘩和这尊小铜器:“这几件都是他拿来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个啥。”
我心里一动,但脸上继续保持着不动声色。
祖上传下来的,不知道是啥,这两句话在潘家园每天能听八百遍,绝大多数都是在编故事。
但这次不一样,我手里这件东西,确实不是一般人能认出来的。
“他想卖多少钱?”
“他说……”
老头顿了顿,又吸了口烟:“最少五百。”
时保国在旁边忍不住了。
他歪过身子凑过来看我手里那个绿锈斑斑的铜疙瘩,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伸手想拿过去看,我不动声色地把手偏了一下,没给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凑的更近了。
“吴果,这破玩意有啥好的?锈成这样,连个形状都看不出来,五百块?五十我都嫌多。”
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压的不够低,老头肯定是听见了。
老头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忍笑还是在抽烟。
我没理时保国,继续对老头说:“五百太贵了,锈成这样,回去还得找人清理,清理费都不止这个数。”
“那你说多少?”
“两百。”
老头摇了摇头:“最少四百。”
“两百五。”
“三百五。”
“三百。”
老头想了想,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抬头看着我说:“这样吧,三百五,加上刚才那个铁疙瘩的十五,一共三百六十五。”
“三百五,凑个整。”
“三百六,不能再少了。”
“三百五十五。”
“成,三百五十五。”
老头终于是点了点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