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诈尸。
诈尸是尸体在特定环境下保存了部分神经反射能力,被外力刺激后产生肌肉收缩,动作僵硬,目的不可持续。
但这个人形在走路,有方向,有节奏,有目标的走路。
他的脚步朝着我们三个人的方向,节奏均匀,一秒一步,没有加速,没有停顿。
诈尸做不到这种精确的运动控制。
这是别的什么东西。
“先上去!”
我大喊一声,拉动腰间的绳子,按约定的信号连抖三下。
绳子瞬间绷直,小山东和老葛在上面开始往上拉。
老邱被绳子拽了一下,踉跄着往洞口方向退了两步,但眼睛还是盯着那个人形。
张黑子一手拽着老邱的腰带,一手拽着撬棍挡在前面,也在往洞口方向退。
就在这个时候,人形动了。
他朝我们跑了过来。
脚步从沙沙变成了咚咚,脚掌踩在细沙之上发出沉闷的冲击声,速度极快,七八米的距离在三步之内就被缩短了一半。
他的两条腿以不正常的角度交替摆动,脚踝断裂的关节承受不住奔跑的冲击力,脚掌往外翻折,趾骨戳在沙面上,划出一道道深谷。
他的双臂僵硬地垂在身侧,手指半弯,指甲是黑色的,指缝里全是泥沙。
他的嘴张开了,嘴角的皮肤撕裂,裂口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上下两排牙齿和已经发黑萎缩的牙龈。
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像是空气通过狭窄管道的声音。
那是气流挤过肿胀的声带和喉间积存的粘液时发出的哮鸣音。
“我操你妈!”
我破口大骂。
老邱在绳子拉力下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眶通红,瞳孔里全是血丝,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我这才意识到我骂的是他儿子,但这个结构眼上已经顾不,因为那个东西已经冲到了五米之内了。
我闻到了一股气味,一股泥沙和旧皮革的味道。
小邱每一步都踢起沙子,溅到空中,在光线里乱飞。
“老邱你他妈先给我上去!”
张黑子吼了一声,嗓门在封闭的墓室里炸开。
老邱被张黑子推得踉跄了两步,撞在我身上。
他的嘴唇在哆嗦,眼睛还是盯着那个人形的方向,嘴里念着他儿子的名字。
绳子还在往上拉,小山东和老葛在上面使出了吃奶的劲,尼龙绳绷得像琴弦一样。
我把老邱往洞口方向又拽了两步。
“抓住绳子,脚蹬井壁,小山东拉你你就往上爬。”
我把绳子在老邱手腕上绕了一圈,打了个半结,防止他手滑脱手。
老邱整个人都在发抖,手指不听使唤,绳子在他手里晃来晃去。
他的瞳孔放的很大,呼吸又急又浅,是应激反应过度的症状。
人受到极度惊吓之后大脑会进入一种半瘫痪状态,身体能感知外界但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应。
小山东在上面又拉了一把,老邱被绳子拽着往上升了大概三十公分。
他的脚尖离地之后终于有了点反应,一只手攥紧了绳子,另一只手抓着我的袖子不放。
我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推了他一把,他的脚蹬在井壁上,小山东在上面发了狠劲的拉,老邱的身体一点一点往洞口升上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