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傀在石棺另一边目睹了整个过程。
它的触须停止了颤动,单眼阵列全部对准阴阳蛊的方向。
六足缓缓往后移动,身体压得很低,腹部托在沙子上,产卵器收缩到最短,紧贴在腹面。
它这是防御姿态。
它怕了。
阴阳蛊从公傀的残骸上抬起头,触角交叉的x型分开,对准母傀的方向。
赤鞘猛地张开,黑白两色的翅膀同时震动。
母傀转身就跑。
六足在沙地上疯狂扒拉,沙粒被踢飞到空中,它的身体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逃跑轨迹,直奔墓道门洞。
速度很快,但在阴阳蛊面前不够快。
阴阳蛊从我眼前消失了。
翅膀振动的声音还在原地留着,但身体已经出现在两米之外,然后又是一个闪现直接出现在了墓道门洞口,正好堵在母傀的逃跑路线上。
母傀急刹,它想掉头,但阴阳蛊已经落在它背上。
同样的动作,母傀的头被咬下来,身体在沙子上翻滚了两圈,六足朝天抽搐。
阴阳蛊不紧不慢的吃完了母傀的头部,然后是胸节,然后是腹部,最后是那根产卵器。
产卵器被咬成几节,里面还没成熟的卵粒滚出来,被阴阳蛊一颗一颗叼起来吃干净。
吃完最后一口,阴阳蛊用前足擦了擦腭片,动作像一只吃饱了舔爪子的猫。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太他妈玄幻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来形容。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只挤出几个字:“我他妈……”
阴阳蛊吃饱喝足,从母傀的残骸上飞起来。
它确实吃饱了。
肚子比之前鼓了一圈,腹节被撑的微微张开,能看到腹节之间浅灰色的韧膜。
它的飞行轨迹明显不稳,忽高忽低,像一架喝醉了酒的直升机。
飞到我面前大概半米的位置停住了,悬在半空中,翅膀振动的频率明显比刚才慢。
然后它的腹部猛的收缩了一下,从口器里挤出一小团暗绿色的气体,消散在空气中。
它打了个嗝。
张黑子还蹲在石棺旁边,一只手按着后颈的伤口,另一只手攥着钢钎,脸上的表情介于惊恐和困惑之间。
他眨了眨眼,用沙哑的声音问我:“吴老板,这只虫子是你养的?”
“说来话长。”
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两只蛊虫,在我体内寄居了好几年。
它们救过我的命,也差点要了我的命。
从昆仑回来之后,它们就再也没了动静,我以为它们死了,没想到它们居然互相融合,变成了眼前这个东西。
阴阳蛊打完嗝之后,晃了晃触角,又往我面前飞进了十几公分。
它看着我,就这样悬停在我面前,一动不动的盯着我。
我盯着它,它盯着我。
我和一只虫子对视了,大概五秒钟。
一个念头突然从心里冒出来,它不会是想弑主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