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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川小说网 > 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 > 第39章 郑红旗谈局势微妙,王满江送锦旗致谢

第39章 郑红旗谈局势微妙,王满江送锦旗致谢

我握着听筒,周欣这条线要是深挖下去,恐怕就不止是马正富一个人的问题了。

“周欣背后的人,恐怕比马正富更难缠。”

邹新民在那头道:“昨天中午周书记给我谈话了,这个事只对周书记负责,向周书记汇报,书记也怕失控嘛!”

我说道:“这事关屈安军什么事?”

“屈安军已经把你们说的运输协会收钱的事调查结案了,最后只处理了路政处两个合同工,我估计查马正贵,交通和你们交警支队的人,也有不少牵扯。”

我心里暗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时间到了7月9日中午,我和孙茂安和韩建立刚刚从政法委开了会,汽车走到市公安局的大街上,老远就听到了咚咚咚,哐哐哐,每一下都敲在鼓面上最中间的位置。

低音鼓的共鸣像一个巨大的心脏在跳动。铜锣的金属声刺穿了鼓声的间隙,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看不见的波纹。

谢白山踩了一脚刹车。

“乖乖。”

市公安局大门口围了上百号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把大门前的那片水泥地挤得满满当当。

有人举着红色的横幅,两丈长的大红布被六根竹竿撑着,上面写着“雷霆亮剑、正义之师”的粗体字,白底黑字格外扎眼。

排在前面的数面锦旗,金黄色的流苏在人们的头顶上晃来晃去,被阳光一照,晃成了一片流动的金色瀑布。

王满江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穿着一件白底蓝纹的的确良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他身后跟着大江集团、临平建筑、东洪建筑、联合运输公司和几家县里建筑协会的二十几个干部,每人手里拿着一面小旗,旗面上印着各自的公司名称。

在后面还有更多看热闹的人:背着扁担的菜农、怀里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缺了一个腿的老花镜、在人群中踮起脚尖往里面看。

刘洪峰和刘建国已经在招呼,我和孙茂安、韩建立三人下了车,锣鼓声更响了。拉鼓的两个大汉甩开膀子,两条小臂晒得黝黑,汗珠子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鼓面的牛皮上又弹起来。

铜锣手看到我们之后举起锣锤又在锣面上猛击了一下,哐,这一声把所有零散的噪音全部盖掉,在市公安局大院的围墙之间来回回荡。

人群往两边分开。

周大鹏的家属从人群中间走出来。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白得像冬天的第一场霜,稀疏得能看到淡粉色的头皮。

背佝偻着,不是年纪大了才佝偻的,是那种被悲伤一寸一寸压弯的。

她穿着蓝色布衫,袖口卷了两道边,露出两条细得像干柴一样的胳膊。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老年斑密密麻麻地铺在手背上,像被岁月盖了一身的戳。

两个中年妇女各自搀着她的一只胳膊,但老太太的身体还是不停地打颤。

她身后跟着周大鹏的妻子,怀里抱着一个黑白的相框。

她没哭,眼眶是干的,但眼眶红得像是被人用烙铁烫过一圈,干裂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刘洪峰赶忙道:“局长,你们电话都打不通啊,这老人家已经等了你们一会了!”

王满江抬起胳膊擦了擦眼角:“大嫂,这就是公安局的领导!”

老太太走到我跟前,两条腿忽然一弯。

膝盖离地面还有两寸。

我和孙茂安韩建立赶忙架起她的双臂,手臂上的皮肤松弛,一抓之下骨头的形状隔着薄薄一层皮肉清晰地传到我的掌心。刘洪峰几乎和我同时抢出半步,右手托住了她右边腋下。几人同时发力,硬生生把人架住了。

“老人家,不能跪!我们可受不起!”

老太太抬起头,她的眼睛里已经不是泪水了,泪水已经被风吹干了太多次。眼眶里是一种空茫和感激交织在一起的光,那种光不是对着我的,是穿过我、越过我,对着我身后的警徽、对着国旗台、对着整栋公安局大楼里的每一个人。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那只布满青筋和老年斑、手指关节已经变形得像老树根的手攥住了我的手腕,用力,再用一次力。

“党万岁,党万岁啊!”

她的嗓音在打颤,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从气管里、从七十多岁被丧子之痛啃噬了一遍又一遍的内脏里挤压出来的。

“我儿子,我儿子可以闭眼了!”

声音被风吹散,站在前排的人听到了,站在后排的人也跟着听到了。人群里有人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周大鹏的妻子往前走了一步,她把手伸过怀里那个黑白相框的边缘,然后在离我还有一米的距离停下来,深深地弯下了腰。把头埋得很低,发梢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她对着我,对着孙茂安、韩建立、秦川,对着身后的每一名穿着制服和没有穿制服的公安干警,鞠了一个又一个躬,几个女同志扶起了他,他旁边的小儿子约莫六七岁,被她带过来,哭道:“快磕头,快给恩人磕头!”

小孩刚要下跪就被秦川抱了起来,秦川给小孩摸了一把脸:“咱不哭哈!”

王满江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哑:“大嫂,快起来,快起来。”然后对着我道:“朝阳啊,这是咱们原北几个县的老乡知道你们破案之后自发凑过来送行的。”

我抿着唇,用力的握了握王满江的手,一切尽在不之中。

王满江一挥手,送上了锦旗,把锦旗翻过来,暗红色的绒布在阳光下反着光,“铁拳除恶、为民伸冤”八个烫金大字,一个比一个深,一个比一个重。

旁边还有另一个人捧着两幅锦旗,一面上写着“人民卫士”,另一面写着“正义之剑”。

他和几个干部把沉甸甸的锦旗双手递过来。

安抚了群众之后,满江叔安排人把人全部送走了之后,我侧身让开一条道,对着王满江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满江跟着我上了楼,他的衬衫后背被汗水洇出了一片深色的倒三角。走廊里路过的民警看到他都停下脚步侧过半个身子给让路。

他坐在办公室沙发的右侧,单人的那张。手肘搁在沙发扶手上,身子往后一靠,这个坐姿是他在平安县当了多年干部养成的习惯。

“朝阳,我今天来,一是感谢。你的雷霆行动铲掉了光明区建筑行业和运输行业的一个毒瘤,这不是我一个人说的,是建筑同行、所有被千里马车队欺负过的运输户、所有在光明区地面上提心吊胆做生意的个体户,大家打心眼里感激你。”

“二呢,是想跟你说说我的担心。”

“叔,您说!”我坐到他对面,给他倒了一杯茶。

“我也想踏踏实实地遵纪守法,我给大江集团的说过不下十遍了,做生意要讲规矩,违法的事一件不能碰。但是朝阳你要明白,这行当的规矩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也不可能一天两天就彻底扭转,积弊太深了。”

他把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绞在一起。

“以前我们在平安县还好,平安县是咱们自己的地方,同行之间再争再抢,好歹有个底线,你大嫂和二嫂……”

他忽然停下了,摆了摆手像是在阻止自己往深了说,“不说你大嫂二嫂,就说现在。但平安县就这么大个市场,几十栋办公楼、几条市政道路、几座跨河桥,盖完了修好了就结束了。企业要生存,必须到市里来。”

“是啊,市里的市场是足够大!”

“到了市里就是另外一码事了。”王满江往沙发背上靠了靠,沙发弹簧吱呀响了一声。他望着窗外,远处有几栋新盖的商品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

“我们的企业想进东原市场,首先要面对光明区的排挤。东投集团不用说了,市属龙头,区里和市里的干部都在捧。明光集团是区域龙头,有周欣这样的人护着。光捉ㄖ澈笥辛都藕椭芎s5挠白印t辖ㄖ刑迫鹆质谐ふ咎ā4蠼牛宋艺飧鐾肆诵莸睦霞一镌诔抛牛褂惺裁矗扛鹚盗倨健6椤10蜕健12硕旅嫦乩锏慕ㄖ揪透鹛崃耍哦冀焕础!

他把头转回来,眼睛盯着我。

“不抱团就只有死路。所以我们原北四县,平安、曹河、临平、东洪,这几家建筑企业已经联合起来,成立一个原北建筑。规模大了,资质高了,报价和运输成本都下来了,才能在光明区和市里的市场上跟东投、跟明光、跟光自戏滞タ估瘛5蔷赫皇侵苯驳览淼模遣蝗梦颐浅苑梗颐且膊荒茏源校

我看王满江似乎还是要动手一样,就道:“叔,您先别急,公安局会持续加大打击力度,打掉马正贵只是一个开始。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合法经营。新的公司也好、新的行业规范也好,规矩要立在前头,不能用老一套的办法去抢市场。你刚才说得对,积弊很深,但正因为积弊太深,才更需要从现在开始一点一点地改。”

王满江在平安县当了一辈子的干部,退下来之后又创建大江集团,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场,不是商人的,是老干部的。

“朝阳,这个你放心。我王满江做人的原则从你邓大爷一辈就定下了,干干净净做生意,光明正大做人,原北建筑集团的所有业务全部走合法程序。”

聊了半天之后,王满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对了,周大鹏的家属那边,大鹏的母亲病得很重,肝癌晚期,你们要不要指认现场,家属要送最后一程。”

我最为忌惮的就是家属到现场,一般情绪都会失控,我说道:“还没安排,等我们审核完再通知家属。”

王满江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七月十日上午,天气闷热,市政府三楼大会议室里坐了三十多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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