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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黄有财闭门拒作证,王镇江定丰求援助

他正要起身打电话,走廊传来轻柔规律的拖鞋脚步声。

吴小翠来了。

她身着棉布连衣裙,长发束成马尾,手里拎着一只老式铝制饭盒。“今天来得晚,包了芹菜馅饺子。”她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开盖摆好醋碟、辣椒油和筷子,一举一动利落妥帖,还特意将筷子、餐具摆在梁大文顺手的右侧,细节处尽显用心。

梁大文已经习惯了吴小翠的照顾,也已经离不开吴小翠的体贴。

单身了这么多年,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梁大文心里头一次生出一种踏实感。他接过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恩!好吃!你吃没有?”

吴小翠在床沿坐下:“在家吃过了,你慢点吃,我又不跟你抢!”说着顺手就把门关上了。

吴小翠拿起筷子“我喂你吧?”

梁大文赶忙拒绝:“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又不是手断了。”他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坐着歇会儿,别忙活了。”

吴小翠没再坚持,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看他吃。

吴小翠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沾了醋汁也没察觉,忍不住伸手替他擦了一下。梁大文一愣,筷子停在半空,抬眼对上吴小翠温柔的目光,心头一热,却不知该说什么。他低头又咬了一口饺子,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道:“小翠,你认识黄有财不?”“黄有财?”吴小翠摇了摇头,“没听说过,怎么了?”

“就是上次住院,我们碰到的那个摔伤的?你说他说话漏风!”

吴小翠略一思索便点头:“有印象。瘦长脸、当时坐着轮椅、手缠着纱布。怎么了?”

“他就在骨科住院,你最近见过他吗?”

“没留意。骨科病房人多,每天出入的病人不断,应该已经出院了吧。”

梁大文没有继续追问,默默吃完饺子、喝了温水。吴小翠收拾好餐具,洗净筷子装进布兜,又倒掉床头柜的凉水,续上温水放在他伸手可及的位置,帮着两大文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度,然后打量了另外一个空着的床位:“我今晚不走了!”

梁大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两个人早就习惯了这种默契。吴小翠用盆倒了碘伏,正准备给梁大文擦脚。

次日清晨,梁大文拐杖叫了一辆面的,先送吴小翠回了家,又到城南派出所上班。

他坐在办公桌前,想着黄有财的事情,随即拿起座机,拨通了城北派出所高怀忠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老高,是我,梁大文。”

高怀忠和梁大文以前都是光明区分局有名的老实人,两家也住的临近,平日里多是高怀忠梁大文几个人一起喝点小酒,关系一直不错。

高怀忠语气带着调侃:“大文?你他娘的又去住院了是吧?我都说了你这个不用去医院,你是不是看上了那个小护士?”

“别瞎扯,我这是因公负伤,现在腿疼得很。”

“那条腿?”

梁大文笑骂了一句:“别瞎扯了,昨晚上我就想给你打电话的,我跟你说个重要情况,你前几天们是不是在说黄有财的事情?”

两人喝酒的时候,自然是要交流一下案情的。

“对啊,这黄有财竟然辞职了!”

“我昨晚在医院做理疗,听见护士闲聊。黄有财在市二医院骨科,大腿受伤了,很有可能是枪伤,你不是说他家里也被人打了黑枪了?我怀疑他人也被人打了黑枪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高怀忠的语气瞬间凝重:“确定?”

“百分百确定,黄有财上次说是摔伤的时候,我就觉得有问题,你们去骨科核查就能证实。”

高怀忠随即回话:“大文,你他娘的啥运气,一等功到手了,不会再给你来个一等功吧!”

“老子可没这么想,不过咱们区公安分局要是愿意给老子记个三等功,我倒是乐意。”

“三等功哪里够?一等功!”

挂断电话,高怀忠快步冲进刘建国办公室,未等应答便推门而入。

刘建国正伏案翻看菜市场涉案卷宗,桌面铺满笔录和表格。高怀忠随手关门道:“刘所,黄有财有线索了,梁大文刚打来电话,黄有财是去市二院骨科看过大腿的,他腿受伤了……。”

刘建国立刻合上卷宗,半小时后,两人拿着介绍信抵达市二医院骨科。

昨晚值班的两名护士已经换班,当班护士长四十多岁,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头顶,行事干练,对这种事情倒也见怪不怪了。

高怀忠出示证件,拿了介绍信,随即说明来意,想要核实黄有财的就诊信息。

护士长在资料架翻找许久,才取出标注着黄有财名字的牛皮病历袋。

“这名患者因外伤入院,伤情在右侧大腿,说是干工地的,被工地钢筋扎伤的。”

高怀忠看着病例道:“鲁医生接诊?

“对,鲁医生,他今天下午坐诊,你们可以找他核实。”

两人随即上楼,找到鲁医生的诊室。鲁医生四十多岁,白大褂穿戴整齐,胸前笔袋插着三色签字笔,专业严谨。

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看里面的病人出来,就直接插了队,高怀忠知道医生是见多识广的,一般的派出所不一定给面子,就报了分局:“鲁医生,打扰一下,我们是光明区公安分局的。”

鲁医生扶了扶眼镜,听了大概之后,翻开病历。

“我干了二十年骨科,见过无数枪伤病例。这名患者的伤口外观、深浅程度、周边淤血范围,大概率是气枪铅弹造成的损伤。”

“既然是枪伤,为啥病历没有标注?”高怀忠追问。

“因为体内没有残留子弹。”鲁医生合上病历,倒也不生气,“铅弹击中骨骼后大概率弹飞,或是被患者啊自行取出来了。包括从法医学界定啊,无残留异物便无法判定为枪伤,所以,我只能在备注里标注真实判断。”

鲁医生看向两人,语气也带着疑惑:“这名患者得手受伤也很严重,我也侧面了解了,但是他始终很抵触报警,也不肯说明受伤原因,我劝说两次,他都一口咬定是摔伤。我看他们两口子看个病啊都和做贼一样。”

刘建国道谢后,和高怀忠一同下楼。两人决定再次前往建委家属楼。

抵达楼下,两人习惯性抬头看向三楼窗户。窗帘依旧紧闭,但窗户拉开了一道细缝,和上次完全封闭的状态截然不同。

上楼敲门,反复数次、等待几分钟,始终无人应答。刘建国抬手重拍铁门,门板发出嗡嗡震颤声。

“人已经搬走了。”

对门的房门推开,上次的妇人端着一盘待择的豆角,靠在门框上开口,语气了然,“昨天下午三点多,来了一辆三轮车。”

“知道搬去哪里了吗?”

“不清楚,他们家里的事,从来不跟邻里多说。”

妇人说完,再次关上了房门。

刘建国抽完烟,望向窗外天色:“接着找,三轮车的话跑不远,应该还在东原,我们摸排他们的亲属。”

高怀忠点头,两人下楼后分头行动。

8月10日上午,一辆黑色桑塔纳稳稳停在定丰县政府大院水泥地上。

王镇江推开车门下车,抬手抹去额头的汗水。赖三响紧随其后,换下了平日的花衬衫,身着整齐的白的确良衬衫,衣摆扎进裤腰,两人上楼走到走廊尽头的县长办公室,秘书引路进门后,泡上两杯茶水,轻轻带上房门。

赖传鹏从办公桌后起身,绕桌走到两人面前,抬手轻拍王镇江的双肩。力道轻柔,掌心停留的片刻,远超普通的官场客套。

“传鹏哥,你这几天不在县里?我和老王都是不知道咋办了!”赖三响率先开口。

“去省城参加临时培训,耽搁了几天,昨晚才返程。”

赖传鹏的办公室格局简单,墙上挂着定丰县行政区划图,部分旧公社名称被划掉,手写标注了新的镇名。

赖传鹏坐回办公桌后,身体轻靠椅背。赖三响随即开口,将王少成被抓、马定凯出面施压、最终惹怒市长被训斥的全过程,逐一汇报清楚。

全程赖传鹏面无表情,只单手捏着眼镜盒,反复按压弹簧扣,赖三响王镇江说完之后。

赖传鹏沉默片刻,将眼镜盒放回桌面,上前彻底关紧房门,确认关死后,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前。

“你们这步棋,走错了。”

王镇江连忙前倾身体:“赖县长……”

“王老板,坐下,听我说完。”赖传鹏抬手示意,自己却依旧站着,指尖轻点桌面,“你也是走南闯北十几年,和各级干部打交道无数,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

“你找马定凯,本身就是大忌。”赖传鹏指尖敲击玻璃台面,“马定凯是什么身份?市政府秘书长,职责是服务市长、执行市长指令,他没有任何自主决策的权力。他绕过正规程序、打着市长旗号帮你办事,不是帮你,是彻彻底底害你。”

王镇江咬肌微微收紧。

“你又不是不熟,应该直接对接市长嘛。”赖传鹏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绕过正主、私下联络领导的身边人,在唐瑞林眼里,就是私下勾结、不守规矩。怪不得游文丽给我打电话说祖坟的事先缓一缓,看来根源不在于你儿子的案子,而在于你坏了规矩。”

“赖县长,我知道这事他娘的办砸了,但是这事我不是觉得不是多光彩的事情嘛,所以找了马定凯!就说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赖传鹏背着手道:“必须负荆请罪才行!”

“我也是多次想见市长嘛,但是电话不接,秘书就把我挡了,我实在扛不住了,丢了他娘的三辆车不说,这点事办不下来,下面的兄弟咋看我,我看原南公司也可以解散了。”

王镇江起身,手中香烟未点燃,满是焦灼。

“祖坟!关键还是祖坟,我给市长联系一下吧,争取下午你跟我去见市长,只要同意见面,就还有机会。”

赖传鹏转身拿起座机,熟练拨通市长办公室的电话,脸上瞬间堆起笑意,如同唐瑞林就站在跟前一般:“市长,我是赖传鹏啊。这次省城培训收获很多啊,感谢市长给我机会,还是有不少心得体会,想当面汇报给市长。”

听完对方回话,赖传鹏连连点头,随即眉眼微亮:“三分钟也行,市长,我就耽误您三分钟!回来之后,肯定要给您报到!好好好,感谢市长!”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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