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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5章:井星论胜负,输赢相生

每一面旗帜上,都写着一句冷冰冰的话:

赢了,才有人爱你。

礼铁祝心口发寒。

这才是圣利的地狱。

不是他没赢。

是他只剩赢。

一个人如果只有赢的时候才配被抱,那他这一生就永远睡不踏实。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输。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跌下去。

人一旦把爱寄存在领奖台上,就像把家门钥匙交给陌生裁判。

裁判说你第一,你能回家。

裁判说你第二,你就在门外冻着。

这他妈谁受得了?

井星再次开口。

“圣利。”

“你一生追逐胜利。”

“可你可曾问过自己,赢了以后,要去哪里?”

圣利动作一顿。

井星看着他,目光悲悯。

“赢若没有归处,便只是逃跑。”

“你从童年那间屋子里逃出来。”

“从父母的期待里逃出来。”

“从每一次失败的恐惧里逃出来。”

“可你逃到最后,仍在原地。”

“你还是那个摔倒后不敢哭的孩子。”

风忽然停了。

礼铁祝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像有人在黑暗里敲门。

圣利的脸第一次出现扭曲。

不是愤怒。

更像疼。

被人当众按住旧伤。

那种疼,最容易变成杀意。

果然。

下一秒,圣利抬起红魔剑。

“闭嘴。”

井星没有退。

“贫道说完最后一句。”

圣利眼神阴沉。

井星一字一句道:

“胜利若让你失去爱人的能力,失去低头的能力,失去承认痛苦的能力。”

“那它不是胜利。”

“是魔。”

圣利沉默。

一息。

两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轻得吓人。

“好。”

“那我便让你们看看。”

“魔的胜利。”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胜利之桥上所有奖杯同时碎裂。

碎片化成红色剑刃。

金牌融化成锁链。

冠军旗帜卷成巨大的血色审判书。

桥下无数失败者影子跪地哭嚎。

“审判!”

“审判失败者!”

“审判不配赢的人!”

黄北北的万毒金鳞镜剧烈闪烁,镜面差点裂开。

她小脸惨白。

“检测到超高浓度精神毒素。”

“成分:不甘、羞耻、攀比、名利、光辉、狂妄、逞强、争辩残留欲望复合污染。”

她顿了一下,声音发抖。

“核心判定:胜利审判。”

礼铁祝嘴角抽了抽。

“这玩意儿还搞复合型套餐?”

“咋地,魔窟也出年终大礼包?”

商燕燕艰难撑起身,脸色凝重。

“不好。”

“他不是单独发动胜利之欲。”

“他在调用前面几狱残留下来的所有欲望。”

常青咬牙撑起青魔盾。

黄三台黄天画戟插地,骂了一句。

“这王八犊子开挂。”

毛金捆魔金绳甩出,却被红色锁链直接弹开。

方蓝握紧蓝钥匙,眼神沉静,却明显也在流血。

沈狐拖着伤站起来,紫电在鞭上断断续续闪。

龚赞也摇摇晃晃爬起,复仇之弓都快握不稳。

他看着沈狐,忽然小声说:

“沈狐妹妹。”

“俺也去要是再射偏,你能不能别嫌弃俺也去?”

沈狐看都没看他。

“你先活着再说。”

龚赞眼泪当场下来了。

“这句话四舍五入就是关心。”

沈狐忍无可忍。

“你再四舍五入,我把你入土。”

礼铁祝听着他们吵,心里却疼得厉害。

这些人都快站不住了。

可还是站了。

不是因为不怕输。

是因为身后有人。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

你明知道自己要输。

可你还是要挡一下。

因为你身后是孩子,是朋友,是家人,是那个嘴上嫌你烦却会给你留饭的人。

圣利冷冷看着他们。

“还要反抗?”

“你们已经证明过了。”

“你们不够强。”

礼铁祝握紧胜利之剑和克制之刃。

掌心血被剑柄磨开。

疼得他眼角直跳。

“俺们是不够强。”

“但俺们人多。”

圣利嗤笑。

“数量弥补不了差距。”

礼铁祝咧嘴。

“那可不一定。”

“东北炖菜讲究啥?”

“一个土豆不顶事。”

“一锅乱炖,香迷糊你。”

商大灰一听吃的,精神都亮了一下。

“祝哥,俺想吃。”

礼铁祝差点破防。

“你先别点菜!”

圣利眼底杀意彻底凝实。

“无聊。”

他一剑斩下。

万千红色剑刃同时坠落。

轰!

青魔盾瞬间裂开。

常青闷哼一声,半跪在地。

黄三台释放万毒清心决,青黄毒光护住众人心神,却被红光压得不断后退。

商燕燕燕羽翎飞出,刺中几道红色锁链,吸出的不是魔血,而是一团团黑红色的不甘。

她脸色更白。

“这些东西不是外来的。”

“它们在借我们自己的心燃烧。”

礼铁祝一剑劈开面前红刃。

手臂震得发麻。

他明白了。

圣利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不凭空造刀。

他从你心里拿刀。

你越想赢,刀越锋利。

你越不甘,锁链越紧。

这像极了现实。

老板不用拿鞭子抽你。

他只要告诉你,别人都在努力。

家长不用大声骂你。

他只要叹一口气,说你本来可以更好。

社会不用审判你。

它只要把成功模板贴满每个屏幕。

你自己就会把自己逼疯。

礼铁祝怒吼一声,克制之刃寒光暴涨。

“那俺也借俺自己的心!”

“俺想赢。”

“但俺不拿赢当爹!”

寒光斩出,切断一片红色锁链。

井星星光扇展开,扇面星光如雨。

他站在礼铁祝身旁,声音平稳。

“礼兄。”

“莫求必胜。”

“求不失心。”

礼铁祝喘着气笑。

“你这话今天俺也去听懂了。”

“意思就是,输赢归输赢。”

“别把自己输没了。”

井星点头。

“甚好。”

“粗俗。”

“但甚好。”

礼铁祝翻了个白眼。

“夸人还夹带私货,你们文化人真损。”

两人并肩往前。

一个浑身是血。

一个星光黯淡。

看起来不像去打魔帝。

像两个加班到凌晨的中年男人,互相说一句“走吧,明天还得上”。

悲壮里带点社畜味。

圣利看着他们冲来,红魔剑横斩。

礼铁祝以胜利之剑硬挡。

轰!

火光炸裂。

他整个人倒退三步。

井星星光扇点向圣利眉心。

圣利侧身避开,冷冷道:

“你也想赢。”

井星平静道:

“贫道想破你执念。”

“这确是想赢。”

圣利一怔。

井星继续道:

“人有胜心,并不可耻。”

“可耻的是为了赢,出卖爱、尊严、同伴与自己。”

“你把胜利当神。”

“神便吃了你。”

圣利暴怒。

红魔剑一震,井星被剑气扫飞。

礼铁祝伸手去接,却被另一道红光击中胸口。

他闷哼一声,几乎跪下。

圣利瞬间逼近。

他的目光落在礼铁祝手里的胜利之剑上。

那把剑正在发烫。

剑身烈火跳动,却混入一丝诡异红光。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圣利伸出手。

“胜利之剑。”

“你听见了吗?”

“他们承认想赢。”

“而我,才是胜利本身。”

胜利之剑猛地震颤。

礼铁祝手掌被烫得冒烟。

他死死握住。

“你少搁这儿pua俺家剑!”

“它跟俺也去这么久了。”

“不能你一句话就跳槽吧?”

圣利冷笑。

“剑从强者。”

“胜利归胜者。”

他一剑刺出,红魔剑逼开克制之刃。

另一只手直接抓向胜利之剑。

礼铁祝拼命后退,却发现脚下红色锁链早已缠住他。

桥上所有奖杯碎片同时对准他。

圣利眼神冷到极致。

“礼铁祝。”

“你不是说胜利不是一切吗?”

“那我便拿走你的胜利。”

“让你用失败,去守你所谓的人味儿。”

礼铁祝牙关咬得发疼。

井星挣扎着起身,急声道:

“礼兄,小心!”

沈狐、商大灰、龚赞等人也想冲来,却被胜利审判压得无法动弹。

礼铁祝看着圣利的手一点点逼近胜利之剑。

掌心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流。

他忽然想起井星刚才的话。

莫求必胜。

求不失心。

可道理归道理。

剑真要被抢的时候,他心还是疼得像被人拧了一把。

人就是这样。

说得再洒脱,真失去的时候也会疼。

不想赢,不等于想输。

看开,不等于不难受。

成年人的体面,很多时候就是一边心里骂娘,一边把眼泪憋回去。

圣利的手终于扣住了胜利之剑。

红光暴涨。

礼铁祝整条手臂都像被烧穿。

他死死瞪着圣利。

“你抢得走剑。”

“抢不走俺为啥拿剑。”

圣利漠然道:

“理由没有意义。”

“结果才有。”

红光轰然炸开。

胜利之剑发出一声尖锐剑鸣。

像在挣扎。

也像在痛苦。

圣利猛地用力。

礼铁祝的手被震开半寸。

就这半寸。

胜利之桥上的红光猛然冲天。

圣利眼中浮出近乎疯狂的笑意。

“看见了吗?”

“胜利,终究会回到胜利者手里。”

红魔剑与胜利之剑之间,红光开始相互牵引。

礼铁祝被震得吐出一口血。

他想重新抓紧。

可圣利已经抬起红魔剑。

剑尖直指他的眉心。

“跪下。”

“或者死。”

礼铁祝抬起满是血的脸,眼神很疲惫。

也很硬。

“俺说过。”

“俺也去可以输。”

“但俺不跪。”

圣利的脸彻底沉下。

红魔剑猛然刺出。

胜利之剑在他掌中剧烈震颤。

红光吞没桥面。

剑尖距离礼铁祝眉心,只剩一寸。

而就在这一寸之间,整座胜利之桥的风,忽然冷了下来。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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