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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6章:鬼新娘纪虹现身

“你自己呢?”

每一句,都像红魔剑的第二把刃。

礼铁祝看着纪虹的背影。

忽然觉得她很瘦。

真的很瘦。

瘦到不像那个操盘全局的鬼新娘。

像一个穿着红嫁衣,走了很久夜路的女人。

没人扶。

也没人等。

只有恨在前面亮着一点火。

她就一直追。

追到最后,鞋底磨破,血流了一路。

还要嘴硬说不疼。

纪虹轻轻笑了。

“圣利。”

“你终于说对了一句。”

“我也不干净。”

她抬起手。

红盖头微微扬起。

无数纸钱在她身边旋转。

“可我至少知道自己脏。”

“你呢?”

她的声音骤然变冷。

“你把脏东西裱起来,挂在墙上,写四个大字。”

“这叫胜利。”

圣利脸色彻底阴沉。

礼铁祝心里狠狠一震。

这话糙吗?

不糙。

这话太狠。

很多人最大的悲哀,不是犯错。

是把错包装成经验。

把冷血叫成熟。

把自私叫清醒。

把伤害别人叫赢得人生。

最后站在废墟上,还要给自己颁个奖。

纪虹向前一步。

阴气像潮水一样压过去。

“圣利。”

“你赢了一辈子。”

“赢到连自己当初为什么想被爱,都忘了。”

圣利眼中红光暴涨。

“闭嘴!”

纪虹冷笑。

“怎么?”

“礼铁祝看见你童年,你疼。”

“井星说你输不起,你疼。”

“现在我说你把爱当战利品,你也疼。”

“你不是胜利魔帝吗?”

“疼什么?”

圣利猛然挥剑。

红魔剑斩出一道巨大的血光。

纪虹抬手。

红盖头飞起,化成一面巨大的鬼纹红幕。

轰!

血光撞上红幕。

桥面震裂。

礼铁祝被余波掀得滚出去半圈。

他疼得眼前发白,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这俩人吵架太要命。

别人前任重逢,顶多阴阳怪气两句。

这俩直接上核武器。

感情纠纷升级成大型灾害现场。

圣利握着胜利之剑,红魔剑与其共鸣。

双剑虽然尚未完全合一,可那股胜利之欲已经比刚才更浓。

他盯着纪虹。

“你以为你救得了他?”

纪虹淡淡道:“我不是来救他。”

礼铁祝心口一梗。

虽然知道她不是啥温柔姐姐。

但你也不用这么实诚。

纪虹继续道:“我是来提醒你。”

“他还不能死。”

“军南没死之前,谁也别想让他死。”

礼铁祝咬牙撑起身子。

“虹姐,你这话听着挺感人。”

“就是俺也去感觉自己像个快递。”

“收件人军南,禁止提前拆封。”

黄北北本来还在哭。

听见这话,眼泪挂在睫毛上,愣是笑了一下。

笑完又哭。

“祝子哥,你别说了。”

“你一说话我就又想笑又想哭。”

礼铁祝看她那样,心里一软。

他也想哭。

可他没哭。

不是不能哭。

是现在还没到哭的时候。

有些眼泪得先欠着。

像账单。

等活下来,再慢慢还。

圣利一步步向前。

桥上的红光重新沸腾。

失败者影子又开始低吼。

“赢。”

“踩碎他们。”

“胜利者不需要理由。”

纪虹身边的阴气也越来越重。

红盖头悬在她头顶,像一轮染血的月。

她站在礼铁祝前面。

明明是鬼。

却在这一刻像一堵墙。

礼铁祝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虹姐。”

纪虹没回头。

“说。”

礼铁祝咳了一声。

“你要是真把俺当刀。”

“那俺也去提醒你一句。”

“刀也是有脾气的。”

纪虹静了一下。

礼铁祝抬起头,眼里有血,也有火。

“俺也去会去见军南。”

“俺也去会烧他。”

“但不是因为你安排。”

“不是因为你下棋。”

“是因为俺也去想护住俺身边这些人。”

“想替死去的人讨个说法。”

“想回家吃饭的时候,心里别堵得慌。”

风吹过。

纪虹的红衣轻轻一颤。

礼铁祝声音哑了。

“俺不是你的棋。”

“俺也去不是谁的奖杯。”

“俺也去就是个东北老爷们。”

“有点怂,有点穷,有点嘴欠。”

“但俺也去知道,人不能白白被祸害。”

圣利眼神冷。

纪虹却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次,那笑里没有算计。

很淡。

也很疲惫。

“好。”

她说。

“那就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资格不当棋。”

礼铁祝心里一酸。

这句话,比什么鼓励都扎心。

活下去,才有资格不当棋。

很多时候,人不是一开始就能选择尊严。

你得先活。

先从坑里爬出来。

先把伤口按住。

先把那口冷饭咽下去。

然后有一天,你站稳了,才敢说一句:

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圣利终于失去耐心。

“够了。”

他抬起双剑。

红魔剑血光冲天。

胜利之剑在他手中爆出炽烈火光,却被红色魔气一寸寸染透。

礼铁祝看得心疼。

那是他的剑。

陪他走过那么多路。

现在被圣利握着,像一个老朋友被人强行穿上了不合身的西装,还要去参加黑心公司的年会。

圣利冷声道:“纪虹。”

“既然你这么想保他。”

“那我就先毁了你。”

纪虹抬手。

红盖头缓缓落回她头顶。

她的声音从盖头下传出。

平静。

冷。

还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凄凉。

“圣利。”

“你总觉得毁掉别人,就是你赢。”

“可你有没有想过。”

“有些人站在你面前,不是因为不怕死。”

“是因为她早就死过一次了。”

桥上阴风骤起。

红烛虚影一盏盏燃烧。

纸钱漫天飞舞。

哭嫁声变成尖锐的鬼啸。

纪虹的红衣猎猎作响。

她像一场迟到多年的婚礼。

新郎是仇恨。

宾客是亡魂。

喜字背后,全是血。

礼铁祝看着她。

心里忽然特别难受。

这个女人坏吗?

坏。

狠吗?

狠。

可她也疼。

疼得没人问。

疼得只能把自己裹进红盖头里,装成一个不会哭的鬼。

人活成鬼,有时候不是死了。

是活着的时候,已经没人把她当人疼。

井星在旁边低声叹息。

“爱恨成局。”

“人心为盘。”

礼铁祝扭头看他。

“井星大哥。”

“你能不能说点俺能听懂的?”

井星看着纪虹与圣利,轻声道:“贫道的意思是。”

“越疼的人,越容易把别人也摆进自己的疼里。”

礼铁祝沉默了。

这句他听懂了。

听懂以后,更难受。

圣利双剑斩下。

纪虹迎上去。

红盖头化作鬼幕。

阴气化作喜轿。

桥面瞬间裂开无数红色纹路。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轰!

整座胜利之桥像被人从中间掰了一下。

礼铁祝被震得再次摔倒。

他趴在地上,死死盯着前方。

纪虹和圣利的身影在红光与阴气里交错。

一个是胜利成魔。

一个是恨意成鬼。

两个人都不干净。

两个人都伤痕累累。

可此刻,一个要杀他。

一个在挡剑。

人生最荒唐的地方就在这儿。

有时候救你的,不一定是好人。

害你的,也不一定从一开始就坏。

人心不是超市货架。

不能贴个“善”或者“恶”的标签就完事。

它更像东北冬天的路。

表面一层雪。

下面全是冰。

你以为踩稳了。

下一秒就能滑个屁股墩。

红光炸开。

纪虹被震退半步。

圣利却也被挡住。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纪虹。”

“你拦不住我。”

纪虹声音低低的。

“拦不住,也得拦。”

礼铁祝听见这句话,鼻子忽然发酸。

这话太普通了。

普通到不像什么豪壮语。

却像现实里每个撑着不倒的人说过的话。

房贷还不起,也得还。

孩子生病,也得跑医院。

亲人走了,也得继续吃饭。

心碎了,也得第二天上班。

拦不住生活,也得拦一下。

因为身后还有人。

因为你不拦,连那一点点可能都没了。

纪虹再次抬手。

红盖头在风里猎猎翻飞。

她没有回头,却对礼铁祝说了一句。

“记住。”

“别死在这里。”

礼铁祝喉咙发紧。

“那你呢?”

纪虹笑了。

“我?”

她声音很轻。

“我这种人,早不配问以后了。”

礼铁祝心口像被狠狠攥了一把。

“不对。”

他咬牙道。

“谁都能问以后。”

“鬼也能。”

纪虹沉默。

这一瞬,阴风里好像有极淡的一声叹息。

圣利冷笑。

“可笑。”

“你们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想谈以后?”

礼铁祝撑着克制之刃,慢慢跪坐起来。

他抬头看圣利。

“俺们是救不了所有人。”

“但俺们还会问。”

“你不问以后,是因为你只剩赢。”

“俺们问以后,是因为俺也去还想吃顿热乎饭。”

他喘了口气,咧嘴。

“咋地?”

“人活着有盼头,犯法吗?”

圣利眼中杀意暴涨。

“那我便把你们的盼头,一起斩了。”

双剑齐鸣。

红光冲天。

纪虹红衣翻卷,挡在最前方。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想站起来。

可腿不听使唤。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太弱了。

道理懂了。

欲望看清了。

人味儿也守住了。

可实力差距还在。

生活有时候就这么不讲理。

你明白了很多道理,第二天账单照样到期。

你想通了人间真情,老板照样让你加班。

你不想跪,腿却疼得站不起来。

善良不是外挂。

清醒也不是免死金牌。

可人不能因为这样,就把善良扔了。

更不能因为输,就去当魔。

礼铁祝死死盯着纪虹的背影。

他知道。

这一关,还没结束。

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圣利举起双剑。

纪虹站在红光前。

红盖头下,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圣利。”

“今晚,你杀不了他。”

“至少现在,不能。”

红光与阴气再次撞在一起。

胜利之桥轰然震动。

桥下失败者影子哭嚎翻滚。

礼铁祝被震得眼前发黑。

在昏沉之前,他只看见纪虹红衣如血,挡在他们所有人前面。

像一个罪孽深重的人。

终于在最脏的命里,做了一件不那么脏的事。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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