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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9章:螳臂挡车,净化之衣被夺

她眼前仍是城西十三太保的怨影。

那些人问她。

你后悔有什么用?

你活下来,我们呢?

沈聊嘴唇颤抖。

她像被一条旧街的雨压住。

礼铁祝看见她这样,心里急得发疯。

他想爬起来。

真的想。

手指抠进地砖,指甲都翻了。

可骨头像散了架。

净化之衣被夺后,胜利魔欲压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可能真的站不起来了。

这感觉太可怕。

比挨打还可怕。

人最崩溃的,不是失败。

是你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受苦,而自己只能趴在地上。

像现实里亲人进了手术室。

你能做什么?

签字。

等。

祈祷。

手机攥到发热,也换不来一句保证。

成年人最无力的瞬间,不是没钱。

是你突然发现,有些事砸下来,不管你多想扛,都扛不住。

圣利站到沈聊面前。

他披着净化之衣,像披着一层抢来的白月光。

“沈聊。”

“最后一次。”

“承认我赢。”

“承认你的尊严,你的过去,你的悔恨,都归我。”

沈聊抬起眼。

她脸色苍白,眼神却没有完全灭。

“你拿不到。”

圣利眯眼。

沈聊声音很轻。

“你能抢衣服。”

“能抢剑。”

“能抢别人的身体和命。”

“可你抢不走别人心里不肯给你的东西。”

圣利脸上笑意消失。

礼铁祝听见这句话,眼眶一热。

聊姐还在。

她还没认。

一个人被关久了,被折磨久了,被旧罪压久了,还能说出“不肯给”。

这不是强。

这是惨到极处还没把自己交出去。

这比赢更难。

圣利忽然抬手。

啪。

一掌红光打在沈聊肩头。

沈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沈狐眼睛瞬间红透。

“七姐!”

礼铁祝也怒了。

怒火像从胸口炸开。

他撑着刀,身体一点点往上抬。

膝盖跪在地上。

手臂发抖。

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大灰。”

他喘着气。

“你不是废物。”

商大灰愣住。

礼铁祝没看他,只盯着圣利。

“沈狐。”

“你护不住所有人,不代表你没护过人。”

沈狐眼睫颤了一下。

“北北。”

“小孩不可爱,也有人爱。”

黄北北哭得镜子都抱不稳了。

“燕燕。”

“算错一次,不代表你以前救的人都白救。”

商燕燕眼眶发红,死死咬住唇。

“龚赞。”

礼铁祝顿了一下。

“你不用像龚卫。”

龚赞身体剧烈一抖。

礼铁祝咧嘴笑。

“你射偏也行。”

“反正你活着就挺烦人,烦人就说明你还没变成墓碑。”

龚赞哭得鼻涕眼泪一起下。

“祝哥,你这安慰咋听着像骂人呢?”

礼铁祝喘着笑。

“俺去也骂得深情。”

红光微微震动。

圣利的眼神冷得吓人。

“你还想救他们?”

礼铁祝终于撑着克制之刃,半跪起来。

他站不直。

但也没趴着。

“俺也去救不了所有人。”

他声音哑。

“这事儿,俺也去认。”

“俺不是神。”

“俺也去没法把死去的人全拽回来吃饭。”

“俺也去没法让每个人都不疼。”

“俺也去甚至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

他说着,眼泪混着血往下掉。

“可俺也去能喊一嗓子。”

“能告诉他们一句。”

“别信你。”

“别让你把他们心里的疼,改成你的奖杯。”

“别让你把他们的后悔,改成你赢的证据。”

“人这一辈子,哪有不输的?”

“输工作,输感情,输健康,输时间。”

“有时候输得连裤衩都像按揭的。”

商大灰哭着点头。

“这个俺懂!”

黄三台忍不住骂:“你懂什么都像吃亏买卖。”

礼铁祝继续道:

“可输了不等于人没了。”

“欠债的人还能还。”

“犯错的人还能改。”

“摔倒的人还能爬。”

“哭的人还能吃饭。”

“只要还没把良心卖了,只要还知道疼别人,那就不是你嘴里的失败者。”

他抬头看圣利。

眼神红得像火。

“真正失败的,是你。”

“你赢了一辈子。”

“可没人敢靠近你。”

“你披着净化之衣,也盖不住你心里那股凉。”

“你像冬天路边那种亮得晃眼的广告牌。”

“写着成功,写着冠军,写着人生赢家。”

“底下连个给你留饭的人都没有。”

整座宫殿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像刀。

不是砍肉。

是砍圣利最深处那个空洞。

圣利脸上的表情终于裂了。

“闭嘴。”

礼铁祝笑了。

“咋的?”

“说到售后痛点了?”

圣利一步踏出。

红魔剑闪过。

礼铁祝只觉得胸口一凉。

下一刻,他整个人再次飞出去。

这一次更重。

他撞碎半截石阶,滚到地上,克制之刃脱手滑出半尺。

疼。

太疼了。

疼得他连骂人的力气都差点没了。

他想吸气。

肺里像塞了一团碎玻璃。

圣利走到他面前,脚踩住克制之刃的刀背。

“礼铁祝。”

“你很会说。”

“可道理不能替你赢。”

“善良也不能让你站起来。”

礼铁祝趴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知道圣利这句话也是真的。

道理不能替人交房租。

善良不能保证你不生病。

真心不能保证别人不离开。

努力不能保证一定有结果。

这个世界残忍就残忍在这里。

它从不因为你是好人,就给你免单。

可礼铁祝还是不想认圣利那套。

因为如果好人吃亏,就证明善良没意义。

如果努力失败,就证明努力是笑话。

如果爱过失去,就证明爱不值钱。

那人活着就只剩下一件事。

比谁更狠。

比谁更会抢。

比谁更不像人。

那不叫成熟。

那叫魔窟现实版买一送一。

礼铁祝嘴唇动了动。

“道理不能替俺也去赢。”

“但能提醒俺也去。”

“别为了赢,变成你。”

圣利眼神彻底阴沉。

他抬起胜利之剑。

红光凝成一座巨大的奖杯虚影。

奖杯里不是金光。

是无数失败者的影子。

他们哭着,喊着,不甘着。

“我差一点就赢了。”

“我不该输。”

“我输了就完了。”

那些声音铺天盖地。

像深夜里翻旧账的脑子。

越不想听,越自动循环。

圣利冷声道:

“那你就趴着看。”

“看我如何赢走你的一切。”

他转身,再次走向沈聊。

沈狐被压得跪在地上,打魔之鞭在掌心颤抖。

商大灰用头撞地,额头全是血。

黄北北抱着镜子哭到发抖。

商燕燕的燕羽翎插在掌心,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方蓝试图用蓝钥匙开锁,可空间锁死,钥匙只发出沉闷的响。

毛金的金毛飞镖悬在半空,像被红线缠住的鸟。

常青和黄三台拼命运转毒功,却被胜利魔欲反压回体内。

所有人都在挣扎。

所有人都没赢。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砸在地上。

他恨自己。

真恨。

恨自己不够强。

恨自己嘴再硬,刀却不够快。

恨自己一路说人味儿,说担当,说回家吃饭。

可关键时候,他连一件衣服都护不住。

净化之衣披在圣利身上。

白光被染红。

像一碗清水被人倒进墨。

礼铁祝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特别荒唐的念头。

要是井星大哥醒着,肯定又要讲道理。

什么得失无常。

什么胜负相生。

什么人不可执着外物。

他平时听了还要吐槽两句。

说井星大哥你这话适合印在保温杯上,送中老年养生群。

可现在。

他想听。

特别想听。

哪怕听不懂也行。

人有时候不是需要答案。

是需要有人在旁边稳稳地说一句。

别慌。

天塌下来,也不是你一个人顶。

礼铁祝艰难地偏过头。

井星还被红光困着。

他低垂着头,星光扇黯淡无比。

整个人像一盏快灭的灯。

礼铁祝喉咙一哽。

“井星大哥……”

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圣利已经站到沈聊面前。

他抬起手,红光笼罩沈聊。

“认输。”

沈聊闭上眼,身体颤抖。

沈狐哭着嘶喊。

“七姐!”

龚赞在地上拼命往前爬,手指磨出血。

“沈狐妹妹,你别哭!”

黄北北哭着举起镜子,镜面闪了又闪。

最后只显示出一句话。

“当前成分:绝望,愤怒,心疼,仍不想放弃。”

“备注:人类真奇怪,都疼成这样了,还不肯散。”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直掉。

是啊。

人就是奇怪。

明明疼成这样。

还不肯散。

明明知道救不回所有人。

还要伸手。

明明输得狼狈。

还要骂一句“你别得意”。

这可能就是人味儿。

不高级。

也不体面。

有时候还挺丢人。

可它就是能让人在最黑的时候,继续把手往前伸。

圣利的红光压下。

沈聊嘴角溢血。

礼铁祝想爬。

爬不动。

他只能死死盯着那边,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就在这一片红光里。

井星低垂的手指。

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

像茶水面上落下一粒灰。

像冬夜将灭的灯芯,忽然抖出一点微光。

礼铁祝没看清。

他只觉得,空气里好像多了一丝极淡的星光。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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