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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3章:井星临终,爱了一辈子已足够

商大灰抽噎道:“那俺也去再商量。”

井星的目光移向龚赞。

龚赞立刻站直。

虽然站得歪歪扭扭,像被风吹歪的电线杆。

“井星大哥!”

“俺也去在!”

井星看着他,眼里有一点笑意。

“龚赞。”

“莫总觉得自己不如龚卫。”

龚赞身体一僵。

井星声音温和。

“他是他。”

“你是你。”

“你射偏,有射偏的缘法。”

龚赞哭着问:“俺也去射偏还有缘法?”

井星道:“至少……常常出人意料。”

礼铁祝差点哭笑出声。

这夸得太高级了。

翻译一下就是:你菜得很有创意。

龚赞却像得了天大认证,眼泪狂飙。

“井星大哥,你放心!”

“俺也去以后继续偏!”

沈狐眼睛红着骂:“谁让你继续偏了?”

龚赞立刻改口:“俺也去努力不偏!”

沈狐别过脸,声音很轻。

“活着就行。”

龚赞瞬间破防。

他捂着嘴,哭得像被幸福和悲伤一起踹了一脚。

井星看向沈狐。

沈狐站得笔直。

可手指一直在抖。

“沈狐姑娘。”

沈狐咬牙。

“你别叫得这么客气。”

“听着像要把人送走。”

井星轻轻一笑。

“你很骄傲。”

沈狐眼眶更红。

“你想说我嘴硬?”

井星道:“嘴硬,有时是护心。”

“可护得太久,也会忘了让人靠近。”

沈狐沉默。

礼铁祝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井星不是只说沈狐。

也是说他们所有人。

人受过伤以后,就爱装。

装不在乎。

装不需要。

装“我一个人也挺好”。

装久了,别人真不靠近了,你又在深夜里问自己:怎么没人懂我?

这不是矫情。

这是人心的自我防御系统出了bug。

防住了坏人。

也挡住了好人。

井星看向商燕燕、方蓝、常青、黄三台、毛金。

他没有一一说太多。

只是轻声道:“诸位。”

“往后路难。”

“莫只求算无遗策。”

“人算,总有漏。”

“道理,也会迟。”

“能相互扶一把,便相互扶一把。”

商燕燕低着头,眼泪掉在掌心。

方蓝握紧蓝钥匙,沉声道:“我打不开生死。”

井星看向他。

“生死若能开锁,世间便无珍惜。”

方蓝眼神一震。

蓝钥匙在掌心安静下来。

礼铁祝听得心里发沉。

对啊。

如果什么都能重来,什么都能追回,人就不会珍惜。

正因为门会关。

人会走。

茶会凉。

所以每一次相聚,才不是免费赠品。

是限时活动。

过期不补。

井星的呼吸更轻。

沈聊抱紧他,声音抖得不像话。

“别说了。”

“井星,别说了。”

“你歇一歇。”

井星看着她。

“我怕不说完。”

“以后……无人替我说。”

沈聊用力摇头。

“不会。”

“我会记得。”

井星轻声道:“记得便好。”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到几乎透明。

“聊妹。”

“我知道。”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沈聊猛地一颤。

礼铁祝心口狠狠一缩。

来了。

最疼的来了。

井星没有怨。

没有问。

没有逼她给答案。

他只是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像把自己一生的等待,轻轻放在桌上。

不砸。

不摔。

不索赔。

沈聊眼泪决堤。

“你别这么说。”

井星却继续道:“我用生命爱了你一辈子。”

“不一定要换来什么。”

“能爱过,已经够了。”

礼铁祝眼泪直接砸下来。

这句话太不像人话了。

不是说它假。

是太真。

真到让人受不了。

现实里太多人都想要结果。

表白要回应。

付出要回报。

爱了要拥有。

等了要补偿。

可井星说,能爱过,已经够了。

这不是不疼。

这是疼到最后,没把疼变成刀。

人这一生最难的,不是爱得轰轰烈烈。

是爱到最后,还愿意祝对方好。

还愿意把手松开。

还不把自己的一腔深情,变成对方一辈子的枷锁。

沈聊低下头,额头抵着井星的额头。

她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别走。”

“井星,你别走。”

井星的眼神渐渐涣散,却仍努力看着她。

“我有些累了。”

“茶……也该凉了。”

礼铁祝哭着喊:“凉了就重新沏!”

“俺也去给你烧水!”

“俺也去烧一锅!”

“保温杯俺也去都给你安排上!”

井星看向他。

眼里终于又有一点笑。

“粗俗。”

礼铁祝哭得不成样子。

“对。”

“俺也去粗俗。”

“你别闭眼。”

“你骂俺也去一辈子都行。”

井星轻轻摇头。

“祝子。”

“别怕分别。”

礼铁祝哽咽。

“俺也去怕。”

井星道:“怕,便说明舍不得。”

“舍不得,是好事。”

“人若对谁都舍得。”

“那心便空了。”

礼铁祝说不出话。

井星继续道:“但别困在分别里。”

“逝者不该成为活人的牢。”

“你们要继续走。”

“继续吃饭。”

“继续吵嘴。”

“继续……粗俗地活。”

商大灰哭着点头。

“俺也去一定粗俗!”

黄三台红着眼骂:“这个你不用保证,你一直很稳定。”

龚赞哭着举手:“俺也去也粗俗!”

沈狐瞪他一眼。

“你是烦。”

龚赞含泪点头。

“烦也算特色。”

众人笑了一下。

很轻。

像碎玻璃上落了一点阳光。

笑完,悲伤更大。

因为他们都知道,井星是在给他们留一口气。

他怕自己走后,大家被悲伤压垮。

所以他临终还在讲道理。

还在开一点点玩笑。

还在把他们往人间推。

井星的星光越来越淡。

沈聊抱着他,像抱着一场正在消失的梦。

“井星。”

她一遍遍喊。

“井星。”

井星看着她,嘴唇微动。

“聊妹。”

“若有来生……”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沈聊屏住呼吸。

礼铁祝也屏住呼吸。

井星却轻轻笑了笑。

“算了。”

“不说来生。”

“这一生……已足够。”

沈聊崩溃地摇头。

“不够。”

“我觉得不够。”

井星眼里有一点水光。

“于我……够了。”

“我见过你。”

“等过你。”

“爱过你。”

“也护过你一次。”

“够了。”

礼铁祝咬着牙,眼泪控制不住。

有些人的“够了”,不是满足。

是心疼别人。

是怕对方背负。

是怕自己的死,变成对方余生的债。

井星看向礼铁祝最后一眼。

“祝子。”

礼铁祝立刻凑近。

“俺也去在!”

井星道:“胜利之剑……会回来。”

“但欲望……也会回来。”

礼铁祝怔住。

井星轻声道:“莫怕想赢。”

“想赢,是人心。”

“但记得……”

“爱不是奖杯。”

“朋友不是战绩。”

“牺牲的人……不是你的荣耀。”

礼铁祝猛地低下头。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钉进他心里。

井星还没走,就已经怕他们把他的死背成勋章。

怕他们以后说“我们赢了,因为井星牺牲了”。

怕他的死亡被包装成一场漂亮胜利。

他要他们记住。

他不是战绩。

他是朋友。

礼铁祝哽咽着点头。

“俺也去记住。”

“你不是俺们的战绩。”

“你是俺们的朋友。”

“是俺们饭桌上的人。”

“是俺也去以后想起来就想骂你两句的人。”

井星轻轻笑了。

“粗俗。”

这一次,声音已经轻得快听不见。

礼铁祝哭着笑。

“嗯。”

“粗俗。”

井星的目光慢慢回到沈聊脸上。

沈聊抱着他,整个人像快碎了。

井星看着她。

“别哭太久。”

沈聊摇头。

做不到。

她做不到。

井星声音几乎化进风里。

“你活着。”

“便是我最后的胜利。”

沈聊哭到发不出声。

礼铁祝心里像被掏空。

井星说完这句,眼睛慢慢闭上。

星光从他眉心浮起。

一粒。

两粒。

无数粒。

像一场很安静的雪。

沈聊僵住。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像不敢相信。

“井星?”

没有回应。

“井星?”

还是没有回应。

她的声音突然碎了。

“井星!”

这一声喊出来,礼铁祝的心也跟着碎了。

商大灰哇地哭出声,整个人趴在地上。

黄北北抱着镜子哭得站不稳。

龚赞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往下流。

沈狐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方蓝低头。

商燕燕转过脸,肩膀发抖。

黄三台骂了一句:“这破地方……”

后面没说完。

常青也没拆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没有风。

没有灰。

没有借口。

只是他们失去了一个人。

沈聊抱着井星,哭声压抑又绝望。

那不是嚎啕。

是一个人把很多年的话都堵在胸口,终于被生死一刀劈开。

她低头贴着井星的额头。

“你回来。”

“你再讲一句。”

“你说我粗俗也行。”

礼铁祝眼泪止不住。

他想说,聊姐,井星大哥不说你粗俗。

那是俺也去专属挨骂席位。

可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跪在那里,看着井星的星光一点点淡下去。

看着一个爱了一辈子的人,终于把自己交给虚无。

这世界真不公平。

坏人能活得嚣张。

好人却常常走得很累。

可也许正因为这样,好人才更让人心疼。

他们不是不会疼。

不是不想赢。

不是没有私心。

只是到最后,他们还是把别人放在了自己前面。

这种人走了,世界不会立刻塌。

太阳照常升。

饭店照常开门。

街上照常有人吵架,有人赶公交,有人抱怨工资。

可在认识他的人心里,会永远少一盏灯。

那盏灯不亮时,天就没那么暖了。

黄北北的镜子最后亮了一下。

“当前成分:悲伤,失去,爱,遗憾。”

“备注:茶已凉。”

“但香还在。”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终于低下头,哭得肩膀发抖。

茶已凉。

但香还在。

井星走了。

可他说过的话还在。

他嫌弃礼铁祝粗俗的语气还在。

他端着茶讲道理的样子还在。

他最后那句“人间的饭,要大家一起吃”还在。

礼铁祝抬手抹了一把脸。

血和泪混在一起,糊得像生活亲自给他打了个差评。

他看着沈聊怀里的井星,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井星大哥。”

“你放心。”

“俺也去以后……尽量不把饭吃独了。”

“也尽量不把所有事都背自己身上。”

“可你这人也太不讲究了。”

“讲了一路大道理。”

“最后把最难的题,留给活人做。”

他吸了吸鼻子。

“你这售后,差评。”

说完,他又哭了。

因为他知道。

就算差评,也没人回复了。

沈聊抱着井星,久久不肯放手。

众人围在周围,谁也没有催。

生死面前,时间好像失去了用处。

一秒很长。

长到能把人心熬碎。

一生又很短。

短到一句“我爱过”,还没说完,人就散了。

胜欲处女宫里,最后一点红光彻底熄灭。

星光落在井星身上。

像给他盖了一层轻轻的被子。

礼铁祝跪在那里,忽然觉得,这场胜利真的太贵了。

贵到他宁愿不要。

可人生最混蛋的地方就在这儿。

它从不问你想不想付钱。

账单一到,直接扣款。

余额不足,就扣命。

井星替他们付了。

用一生的道理。

用一辈子的爱。

用最后一点星光。

礼铁祝闭上眼。

眼泪又滚下来。

他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井星大哥。

路还长。

可你放心。

俺去也带着你的光走。

哪怕粗俗点。

也走。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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