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但闻剑说的是“兴许”她娘会来丹州看她。
那也有可能她娘不会来。
唐今这样安慰了一下自己后,便暂时将这件事给放下了。
只是回到府中,抱住扑进怀里的柳香泥,她还是忍不住多跟他交代了几句,这两天要是在路上碰见奇怪的姨姨千万不要跟对方搭话。
柳香泥把这话当作寻常的交代乖巧应下了,他抱着唐今的腰,把脑袋在她的胸口蹭:“我只跟大人说话。”
唐今在他脑袋上点了点,故意问:“也不跟阿承平墨她们说话了?”
那好像也不行的。
柳香泥拧着眉头想了想,冲她弯眸:“那我今天只跟大人说话了!”
唐今被他带着笑了起来,“你啊。”
……
玳王的事被处理完后,就轮到贾廷的事了。
在玳王谋反案中,贾廷虽受到了牵连,但并没有跟牢房里的其他人一样,要么被直接拖出去处斩,要么被关进囚车里押往京城。
这不禁让贾廷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希冀――
说不定他能从这件事里平安抽身,继续当他的贾家主的希冀。
然而这一天,狱卒打开了他的牢门,将他从监牢里带了出来,却并不是要将他给放了,而是将他再一次带到了公堂上。
在被勒令着扑通一声跪下后,贾廷对着上首暂代丹州刺史一职的徐正哭了起来:
“大人,草民真的对玳王谋反之事一无所知啊,草民冤枉啊――”
“啪!”徐正冷着脸打断了他的哭嚎,“本府今日要审的可不是你参与谋反的案子,而是你草菅人命的案子!”
贾廷心里咯噔一声,面色微僵,“草、草民何时……”
然而还不等他说下去,徐正一声“传证人上堂”,曾为他提供毒药的药铺掌柜、曾帮他遮掩柳慧死因的产婆,便被捕快押着上了堂。
但更让贾廷目眦欲裂的,是在两人之后又走上堂的孟芈。
她身上并没有穿着囚服戴着枷锁,足以证明她并不是被捕快们抓来的,而是自己主动出面做的证。
――而她做的证,便是当初贾廷在收到唐今给他的证词后,当着她的面,亲口承认了是他毒杀的柳慧。
还有随后作为原告人上堂的柳承和柳香泥。
柳承说了这些年贾廷为谋夺柳家产业,故意苛待磋磨她和柳香泥,意图置他们于死地的事。
柳香泥则直接把自己在幼年时看到的那一幕说了出来。
到此时此刻,贾廷谋害柳慧已是证据确凿再不容他辩驳的事了。
无论贾廷如何喊冤哭惨求饶,也不会再有人相信他的这一套。
他也渐渐明白了这一点。
在被判了斩立决,被捕快们拖去行刑之时,他忽而指着柳香泥大骂起来:
“他是个傻子!是一个傻子!你们竟然相信他的话!他――”
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一颗臭鸡蛋直接砸中了贾廷的嘴,腥臭的蛋液流出,流进他的嘴里当即便令他作呕起来。
但还不等他反应,柳承就又拿出一把早准备好的烂菜叶扔向了他。
围观的百姓们在听证人一个阐述贾廷是如何觊觎柳家家产,害死柳慧后又苛待柳家兄妹的时候,就对贾廷嫌恶得咬牙切齿了。
此时柳承开头,周围便也有人拿东西扔向了贾廷。
不过也不是人人都刚好准备着臭鸡蛋烂菜叶的,但路边的泥巴块碎石头肯定能捡到一两块,纷纷砸向贾廷。
柳香泥将脑袋埋在唐今的怀里。
他没有去看贾廷那副如同恶鬼般狰狞又狼狈的模样,也没有去看周围人对贾廷的唾骂。
他紧紧抓着唐今的衣服,声音闷闷的:“大人……”
他是……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