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参加了太后的宴席后,唐今没有再收到过别人的宴席邀请。
她也乐得轻松自在,平日就在长安城里闲逛,等着太后答应自已的封赏下来。
不过这长安城……
唐今逛了几天,给她的感觉就跟当初见到缺了两颗大门牙的小皇帝一样——很是失望。
凉州常年被外族侵扰,孟轩手底下那些官吏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生活在凉州土地上的百姓过得很是艰难。
人活在苦境里,便会忍不住去畅想那些美好的地方。
唐今常听村中的老者说起长安。
说长安是都城,是天子所在,是全天下最为繁荣兴盛的地方。
老者将长安说得那般好,唐今一度以为长安是个人人都能吃饱饭,人人都过得幸福和乐的神仙地方。
可如今走在这长安城中,行走在路上、蹲坐在路边的,也不乏衣衫褴褛面颊消瘦吃不饱饭的贫民。
她站上城头,本想要看看长安城外的好山好水,看到的却是正在被士卒们驱赶的乞丐流民。
他们兴许是从其他地方逃难而来的,也兴许是被从长安城里赶出去逐食的百姓。
但总之,他们不被允许进入长安。
长安的土地,养不起这么多的人。
可连全天下最为兴盛繁荣的长安都容不下他们,他们又该往哪里去呢?
没人知道。
稀稀落落的流民拉成一道灰色的长线,从长安一直延伸向远处,唐今极力眺目远望,也望不到这条长线的尽头。
……
在长安城里瞎逛了三天后,唐今再次被叫进了宫里。
这一次她被叫进宫中的原因有些特别。
太后要举行一场比试,让她跟朝中的几个将领比比带兵打仗的本事。
唐今本觉得这比试莫名其妙的,但太后说这场比试结束了,赢了就能有赏赐,唐今也就接受了这个比试。
她领了五百兵卒,到了长安城外的一处山坡中。
她的对手有朝廷老将,有同在此次凉州之乱中立功的青年将领,还有一位姓崔的——听说是崔丞相的侄子。
唐今并不管那些,反正只要她全都打赢了就好了。
但……
毕竟只是比试,士卒们带的并不是真刀真枪,判定胜负的方法也很是复杂——
台上的人说了一大长串,唐今努力想记住,但那些规矩真的太冗长太复杂了,前一秒刚钻进唐今的左耳朵,下一秒就从唐今的右耳朵里钻出去了。
到了真要开始打的时候,唐今带着五百兵卒蹲在小山坡上,那叫一个愁啊。
但她扫一眼对面五百个跟她面面相觑,从未与她见面过的兵卒,沉默一会,“啪”一声怒拍大腿站了起来。
“方才你们也都听到了,咱们每赢一场都会有赏赐!你们要跟着我连打三场,很是不容易,我不管他们那边是怎么分的,但你们跟了我,我的赏赐也就是你们的赏赐!”
“待会到了场上,杀得最勇的,我的赏赐直接分他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给杀得第二、第三、第四五六勇的!”
此话一出,原本有些沉寂的士卒们纷纷抬起了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唐今。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喊了声“杀”,剩下的人便都跟着喊了起来:“杀!杀!杀!”
声音甚至传到了远处的另一座小山坡上。
崔厚轻蔑地嗤笑一声,背着手溜达回了营帐。
喊这么大声有什么用,还不是给他封官的垫脚石而已。
太后非要给这个凉州女封官,也不知道她拿住了大伯的什么事,让大伯投鼠忌器,竟然在此事上没有出声反对她。
但毕竟给女子封官没有过先例,大伯不出声,朝廷里那些老顽固最后也还是搞出了这么一场比试。
要那凉州女在三场中至少赢下两场,才可授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