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双目陡然变得无神,而与之而来的,是他仿若沾染了沉沉死气的鞭法。
不再是有章可循、带着些许破绽的鞭法,而是仿若得到什么强化般,变化莫测的出手。
“这倒是有点趣味了。”
红衣公子弯唇而笑。
而节制却看得明白,长长的黑色丝线,缠绕在黑袍人身后人伸出的苍白的五指上,而黑袍人,则一下子成为身后之人的提线木偶。
一黑一红两个身影恍若鬼魅,一时之间,快得似乎仅能看到迅速略过的影子,只是不知道黑袍人背后的操纵者是何人物,竟然短时间内飞烬不相上下。
但――
最终,随着扑通一声,黑袍人半跪于地,筋脉具断。
而他身后的黑色身影,也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而红衣公子手中的折扇之上,却萦绕着久久不散的黑气。
“这股死气…似乎缠上我了。”
红衣公子眼波流转,看向白发少年,面容之上,带着些许虚假的委屈。
“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节制扯了扯唇角,以他目之所及,这股黑气,似乎并未波及到飞烬本身。
“谁知道呢?说不定…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唉,不说了,反正你也不会怜悯于我。”
红衣公子双手捂心,做虚弱状,只是动作之中,多少带着些许做作。
节制已经懒得回应了,他的视线,落到了看得目瞪口呆的傀儡身上。
“念烬,人在这里,该如何处置,都随你。”
“不过修仙之人虽难以做到无情无欲,但却不能与凡人一般,无法接受生离死别之痛楚,也许最后所有的人都会离你而去,难道你要一一苦痛?”
“更何况你现在修无情剑道,更应该学会放下。”
白衣青年一手执剑,似乎陷入了思索。
红衣公子以手托腮,绕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只是一双桃花眼中,有一抹冷芒,转瞬即逝。
“我倒是才发现,原来节制你啊,是这样冷心冷情的人。”
“漂亮的人,都这么冷漠自私的吗?”
节制看去。
红衣公子以扇掩唇,双眸之中,似藏着笑意。
“这不是冷漠自私,而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我不能总将他护在你我的羽翼之下,总有一天,他要成长,他要自己面对一切,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必须做好准备,不是吗?”
白发少年看向红衣公子,“其实我大可糖衣炮弹、灵气功法地将他一直喂养到最终不是吗?但是――也许总有那么一天,需要放手。”
需要放下手中的丝线,走向灭亡或者是…自由。
红衣公子煞有介事地听着,只是越听,他扇面之下,唇角的弧度,便越发意味深长起来。
“节制。”
他看向站得笔直的白发少年。
“我最近总是在做奇怪的梦,梦中的我,似乎成为了…你的孩子,我将你视为唯一的亲人,我似乎很强大,想要竭尽一切给予你我能给予的,但最终――”
飞烬的眸中,划过一抹冷光,转瞬即逝,转而被他略显俏皮的眨眼,轻松化解。
“最终什么?”
尽管梦做不得真,但节制,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句。
“最终啊,最终……我翻了个身,醒来了。”
红衣公子笑弯了眼睛,他朝节制挥了挥手,“也许下次见,又是另一番光景,那么,期待再会了,节制。”
语毕,红衣公子的身形,转而消失不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