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府办综合科。
当林昭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原本安静的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下一刻,吴元勤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几步冲到林昭远面前,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压低了声音,脸上的兴奋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
兄弟!你可算杀回来了!我操你是没看见,刚才马阎王那张脸绿得跟王八盖子似的!哈哈哈哈!
林昭远心中一暖,拍了拍他的胳膊:小点声。
他环顾四周,办公室里的气氛很是微妙。
几个相熟的同事,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而另外一些人,则像是没看见他一样。
这就是人性。
在他被发配到殡仪馆时,这些人避他如蛇蝎。
如今他回来了,还是跟着新县长回来的,他们心中的滋味,怕是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林昭远还没来得及回到自己的座位,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林大秘书吗
马文斌抱着胳膊,斜倚在门框上,一张胖脸上皮笑肉不笑。
能得姜县长如此器重一上任就点名把你调回来,想必林秘书的能力那是非同凡响啊。
他慢悠悠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科员,吃力地抬着两个大纸箱,哐当一声,重重地砸在林昭远面前的空地上。
喏,姜县长要的钢铁厂近三年的所有资料我可都给你找齐了。
马文斌用下巴指了指那两箱堆积如山的杂乱文件,今天下班之前整理一份摘要出来给我。
我好呈送给领导过目。
吴元勤气得眉毛都立起来了,刚要开口骂娘,却被林昭远用眼神制止了。
看着眼前这两大箱乱七八糟的档案,林昭远明白。
这哪里是资料,这分明是一堆废纸。
马文斌故意把所有不相关的,甚至是一些陈年旧账都塞了进来,就是想让他淹死在这文山会海里。
别说一天,就是给一个星期,也未必能理出头绪。
他面色平静,甚至还对马文斌点了点头。
好的马主任。辛苦了。
这平静的态度,反而让准备看好戏的马文斌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不得劲。
他重重地冷哼一声,撂下一句我等你好消息,便扬长而去。
......
林昭远没理会办公室里那些看好戏的目光,直接蹲下身,开始翻检那两大箱资料。
果然不出所料,里面发文报告,会议纪要还有群众来信之类的什么都有......。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勉强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
但越是整理,林昭远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不对劲。
近三年的排污监测数据和具体的税款缴纳明细全部缺失。
林昭远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
指望从这堆废纸里找出真东西,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必须去档案室,只有那里的原始记录,才是最可信的。
县政府的档案室在办公楼的负一层。
林昭远推开门,一排排铁皮柜,守护着江口县几十年的秘密。
找什么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吓了林昭远一跳。
他循声望去,才发现坐着一个老头。
五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正低头用胶水粘合着一份破损的旧文件。
林昭远想起来了,这是老孙孙德福。
在县府大楼干了二十多年档案管理,比很多领导的任期都长。
孙老师您好我想查一下江口钢铁厂的旧档案。
特别是最初几年的环评报告和税务登记的原始记录。
老孙在林昭远脸上打量了半天,起身走到一排铁皮柜前,用指关节敲了敲其中一扇柜门。
都在这里头。
说完,他转过身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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