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陌抓住他一次全力扑击后重心前移的瞬间侧身闪避,同时抬腿一膝顶在他的腰侧,紧接着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肩胛上。
苍整个人被那一掌拍得踉跄出去好几步,脚下一个不稳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那只支撑手在发力的时候忽然一抖,像是力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部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鳞片边缘渗出一层极细的血丝,那是连续高强度兽化之后身体开始超负荷的信号。
他猛地抬头看着顾陌,竖瞳里的金光剧烈晃动。
顾陌站在几步之外平复着呼吸,身上的暗色图腾纹路正缓缓消退。
她没有趁机追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苍,目光平静。
苍的手指在泥地里抠出了一道深痕。
他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远处的战场在那一瞬间似乎安静了下来,自由联军的喊杀声微弱了一些。
龙岩的阵线原本压着联军在打。
可当侧翼的土丘方向飘散出那些破碎陶罐的气味和烟雾时,阵线上的龙岩战士纷纷转头望向后方。
队伍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有人开始犹豫,有人开始放慢脚步。
那些底层的兽人不知道自己后方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闻到了那股陌生的腐烂气味从自己的营地飘过来。
而在龙岩后方的指挥位置,白溪正站在高处张望着前方。
她已经看出了不对劲。
那些陶罐没有如期释放毒雾,战场的风向开始转向,焦灼的荒原上弥漫着一种她从未预料到的紧张气氛。
她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苍最终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有再看顾陌,也没有继续攻击。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阵线。
自由联军显然也注意到了龙岩阵营的异状,攻势也随之放缓了片刻。
而就在两军对峙的短暂间隙中,那些跟着龙岩战士从南边过来的底层兽人忽然有人扔下了手里的武器。
第一个弃械的人蹲在了地上,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没有人呵斥他们,没有人阻止他们。
站在高处的白溪脸上的表情终于一寸一寸地崩塌了。
龙岩的阵线彻底散了。
苍带着剩余的核心战士退出了战场,沿着他们来时的路一路向南收拢残兵。
自由联军没有追赶太远,他们自己也折损了不少人。
但胜利的号角在暮色中吹响的时候,荒原上所有的部落都听见了。
那天夜里顾陌坐在战场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用布条包扎自己胳膊上一道浅伤。
荧坐在她旁边,手里捏着一截从碎陶罐上捡回来的碎片翻来覆去地看着。
那上面的暗绿色黏液已经干了,变成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
荧把它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又迅速拿开,眉头皱得很深。“这东西要是真的放出来,会死很多人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