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只开了一盏老式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桌上文件堆积如山,五导正戴着老花镜,在一份文件上奋笔疾书。
听到动静,五导并未抬头,只是手中的钢笔微微一顿。
许助理关上门,在距离书桌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身姿笔挺,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空气中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半晌,五导写完最后一行字,合上笔帽,才缓缓抬起头。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许助理身上。那目光看似温和,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小许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沉稳有力:“张易的情况,怎么样了?”
许助理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但吐字清晰:“领导,张医生已经醒了。”
五导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
“不过……”许助理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他醒过来第一件事,不是问自己的身体,而是挣扎着要下床,说他要把国师病情的研究方案案没下来,怕耽误了进度。”
五导愣住了。
“我们和康主任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劝住。”
许助理继续汇报道:“康主任说,他那是极度透支后的强行清醒,全凭一股意志力撑着。再让他折腾一下,人可能就又得倒下去了。”
“他家人都在旁边陪着,看着他那样子,他家里人的眼泪就没停过。哎,真是……辛苦这个年轻人了。”
许助理的语气里充满了感慨:“他刚被我们按回床上,眼睛一闭,一秒钟不到就睡着了。那眼圈黑得,简直吓人。这几天,他是真把命都豁出去了。”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五导没有说话,他只是重新拿起那副老花镜,在手里慢慢摩挲着。灯光下,他眼中的情绪复杂难明,有欣慰,有心疼,更有种深沉的赞许。
良久,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有这样的年轻人……是我们这个国家的幸事啊。”
他将眼镜放在桌上,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许助理:“那个‘感动华国’优秀青年的评选,你去跟进一下。”
许助理立刻应道:“是。”
五导顿了顿,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张易的那个奖,我亲自去颁。”
许助理猛地抬头,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跟在五导身边多年,深知这位领导的行事风格。
他几乎从不出席这类公开的表彰活动,在他看来,那些都是虚名。
可现在,他居然要为了张易破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嘉奖了。
这是一种态度,一种向全国,乃至全世界宣告的姿态:这个叫张易的年轻人,国家保了!
一股热流从许助理的胸膛直冲头顶,他甚至比张易本人还要激动。
他明白,这个决定对张易未来的道路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一条铺满了鲜花和坦途的康庄大道。
当然了。
这一切也是因为张易这小子,他值得!
许助理微微躬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了一丝不易察白的颤抖:“是,领导!我马上去安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