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自囚，而是亲手以剑斩破了樊笼。

夫子微微颔首。

当年的秦酒，连敬亭山书院都看不上，一生从不寄心于千卷万册书里，是何等的高傲，却愿意收顾余生为徒。

秦酒看重的，从来就不是顾余生是否有上佳的根骨，也不是他是否有敏达的思维。

仅仅是少年的善良，纯粹到极致。

红尘之心，可为剑之心，少年明明已经脱离樊笼，可以辟谷而不食人间烟火，却依旧愿意在红尘里尝尽酸甜苦辣。

此心已然与小夫子截然不同，昔年的小夫子，驰骋逍遥，天大地大，一剑自可去得，但少年的世界，如此之小，小到只想要守护自已的童年。

夫子默默传其剑道，他不会去评价谁的剑道之心更为高明，也不去揣测小夫子的剑道，是否能够完整地传承下来。

但顾余生身上的异象，是他经年累月里由心而显，他的第二重以人心为心，已然覆盖了天下之心为心。

正是这份心，才让少年的守护剑意稳稳地压制住了少年的杀戮之心，以夫子之眼力，又怎会看不出顾余生身体内蕴藏的邪力？

然而当年楚离歌身为魔宗之主，他亦能容，非以身份断正邪，更何况是顾余生……

斩龙山的桃花缤纷到极致，最终凋零，少年之意由春入夏，青莲自身起，一朵青莲之剑旋转于剑道场，剑之清音久久不绝，青莲未尽，紧接着，一朵金色与红色的剑莲随之明亮，儒，道，佛三家修行之精要化作三色莲花。

莲花融合绽放，中间竟似一盏万魂之灯化作的莲心，无数英灵之魂如同不灭的火焰，火焰之种，已然不知传承了多少年。

夫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没想到，顾余生如此年轻，却已经领悟天下之心为道心剑心的道理，他明明行事，从未遵守圣人之，做的事却符合圣人之理。

“原来师弟选择他为斩龙山传承者，竟是因为从他身上洞悉了难得的品质。”

夫子捻须一笑，他此番匆匆赶来，只怕他日顾余生寻找大世之路出现意外，想要‘揠苗助长’，可没想到，顾余生的向道之心如此坚定，如此一来，他便不急于授其剑，转而讲其道。

待顾余生从玄妙中醒来，夫子话语一转，说道：“顾师侄，我本以为你修行尚短，不敢传你境界之功，如今你已在剑道上走出自已的道路，可曾想过如何迈入大乘之境？”

顾余生谦逊道：“晚辈虽有心，然而离大乘之路，尚有很远的距离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