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蓁在他对面坐下,素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甜润的杏香漫过舌尖,却压不住眉宇间淡淡的思量。
她微微颔首,声音清浅,却字字清晰:“嗯,太后并非旧疾复发,是中了慢性毒。”
秦辞眸色一沉:“太医院那群人,查了数日才堪堪探出端倪,可见这毒藏得极深。如今京中但凡有点脸面的世家,都在四处搜罗名医,恨不得立刻送进宫去表忠心,实则不过是想在陛下面前博个印象,顺便探探皇子争储的水。”
苏蓁垂眸看着盏中微微晃动的茶汤,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无波:“他们哪里是寻名医,分明是寻个由头探探宫里的事。锁魂草之毒,潜伏半载,早已侵入心脉,蚕食肌理,寻常太医根本无解,就算真有世外高人,也难逆天改命。太医院如今不过是靠着名贵参汤吊着太后一口气,给陛下留个体面罢了。”
秦辞闻,目光微微一凝,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你懂这毒?”
苏蓁抬眸,眼底清亮,没有半分遮掩,却也并未多,只淡淡点头:“略知一二。此毒阴寒歹毒,无色无味,混在膳食汤药中,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只是……并非全然无药可解。”
这话一出,秦辞周身的气息微微一动,前倾了几分身子,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你的意思是,你能救?”
苏蓁没有立刻应声,目光转向窗外,看着那被秋风卷得翻飞的落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犹豫:“理论上,有七成把握。只是……我在犹豫,该不该出手。”
“哦?”秦辞眉梢微挑,静待下文。
“我的医术,本就藏着掖着,”苏蓁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当年在乡野,不过是为了自保,为了照顾爹娘与文谦他们,随手救人。如今身份不同,凡事便多了顾忌。我若此刻出手,救治太后,这医术便再也藏不住了。”
她医院的人都治不好的病,被她治好了,势必会惊动陛下,乃至整个皇室。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继续说道:“若是藏着,日后万一哪天医术不慎暴露,旁人便会猜忌,为何太后病危时我袖手旁观,明明有能力却不出手,届时便是欺君之罪,是对皇室不敬,轻则牵连王府,重则祸及家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