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内侍高声唱喏,景康帝驾临。
众人齐齐起身跪拜。
帝王一身龙袍,面色依旧带着病气的苍白,身形消瘦,却脊背挺直,龙目扫过全场,威严不减半分。
他缓缓抬手:“平身。”
“谢陛下。”
众人落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丝竹声都轻了几分。
景康帝目光掠过众人,先开口说了几句新年吉语,语气平和,却字字带着敲打:“今日宫宴,不必拘束。江山安稳,靠的是君臣同心,今日朕与大家同乐。”
雁泽端着酒杯的手一顿,起身举杯:“父皇龙体安康,是天下之福。儿臣敬父皇一杯,愿父皇福寿绵长,国泰民安。”
景康帝淡淡瞥他一眼,并未饮酒,只微微颔首:“坐。”
雁泽脸上笑意一僵,悻悻落座,眼底掠过一丝不快。
雁渊见状,缓缓起身,语气谦和温润:“父皇操劳国事,龙体欠安,儿臣心中不安。今日只愿父皇安心休养,朝政之事,有儿臣与皇兄分担,断不敢让父皇费心。”
他话说得漂亮,既表了孝心,又不显争权之态,比雁泽高明数倍。
景康帝眸色微动,终于端起酒杯,浅抿一口:“有心了。”
短短两句应对,高下立判。席间官员心中各自有数,看向两位皇子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思量。
苏蓁安静坐在席间,小口抿着果酒,目光看似落在案上珍馐,实则将全场神色尽收眼底。
她注意到,大皇子身后几位武将眼神闪烁,时不时交换眼色;三皇子一侧,文官们神色沉稳,却彼此点头示意,早已心照不宣。
更让她在意的是,殿中角落,几位身着便服的侍卫,看似寻常,却眼神锐利,牢牢盯着两位皇子身侧之人――那是帝王的暗卫。
陛下今日,是布了监视的网。
酒过三巡,乐舞起,殿内气氛稍稍缓和,却依旧暗流涌动。
忽然,大皇子妃起身,端着酒杯走向太后席位,笑意温婉:“儿臣敬太后一杯,愿太后福寿安康。”
她话音刚落,目光不经意扫过苏蓁,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实则暗藏机锋:“听闻秦王妃医术通神,昔日救太后于危难,又能调理身体,今日宫中贵人齐聚,王妃何不展露一手,也好让大家沾沾喜气?”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安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