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的场面确实称得上盛大。数十张大桌排成两列,桌上堆满了酒肉佳肴,各种山珍海味应有尽有,酒香与肉香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大厅之中。数十名匪徒围坐在桌前,推杯换盏,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有人高声猜拳,有人放肆大笑,有人醉醺醺地吹嘘着自己在这次劫掠中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宝,喧嚣与热闹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而在大厅最深处的主座之上,一个满头红发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男子,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宽大座椅上。他的身形魁梧异常,浑身的肌肉如同铁铸的一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此刻,他一手拎着一只硕大的酒桶,另一只手抓着一只烤得金黄油亮的兽腿。
此人正是血骷髅的大当家,血夜天。他的修为达到了圣台境二重天,比二当家邪勾还要高出一重境界。看到“邪勾”终于出现在门口,他哈哈一笑:“二弟,你终于过来了!咱们兄弟正喝到兴头上,你这个二当家却躲起来自个儿快活,这可说不过去!来来来,先别废话,自罚一桶美酒再说!”
叶尘迈开步子,朝着血夜天径直走去。周围的匪徒们自动向两边让开,没有人察觉出任何异常,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二当家走向大当家去领罚酒。
一步,两步,三步……他一直走到血夜天的面前,近在咫尺,触手可及。血夜天举着那只酒桶,脸上挂着豪爽的笑容,丝毫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他那个嗜色如命的二弟,而是一尊来自地狱的死神。
就在这一瞬间――轰!
一股如同太古火山骤然喷发的恐怖气息,从叶尘的身体中炸裂开来。他整个人在这一刹那仿佛化为了一轮熊熊燃烧的神阳,刺目的金光喷薄而出,蕴含着至刚至阳的伟力,正是叶尘所修炼的万古金身被催动到极致的标志。
叶尘的右拳紧握如锤,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那只金色的拳头便如同一颗从天穹坠落的大星,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血夜天的身体之上。
在那金光炸裂的一瞬间,血夜天想要躲,想要挡,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那一拳,狠狠地砸中了他的胸膛。
众人只看到一道金光闪过,然后,大当家的胸膛便被那只金色的拳头贯穿。拳劲透体而过,在血夜天的背后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狂暴的力量将他的五脏六腑、经脉骨骼、乃至识海神魂,在那刹那之间全部绞成了粉碎。
血夜天当场惨死。
他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中,残留着最后一丝惊骇与茫然。到死,他都不明白,自己的二弟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下杀手。到死,他都不明白,那个平日里修为明显不如自己的邪勾,为什么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他的死法,和邪勾一样稀里糊涂,不明不白。
当初虚烈以圣台境五重天的强大修为,都难以抵挡叶尘万古金身的至强一击,只能凭借深厚的修为硬生生压制叶尘。而眼前的血夜天不过圣台境二重天,与戈修之间差了整整三重小境界。更何况叶尘还是变化成了二当家的模样,以血夜天身边之人的身份突下杀手,血夜天连半点防备都没有。在这样绝对的实力与出其不意的双重加持之下,这位在暗黑城横行多年的大当家,步了二当家的后尘,身死道消。
直到血夜天的尸体从主座上轰然滑落,直到那只高高举起的酒桶咣当一声砸落在地,整个大厅中那些前一秒还在推杯换盏、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恶匪们,才终于反应过来。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刹那全部消失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二当家杀了大当家?
二当家为什么要杀大当家?这两个人虽然平日里确实有些面和心不和,偶尔也会因为分赃不均而争得面红耳赤,但那都是小打小闹,远远没有达到这种兵戎相见、一拳夺命的地步。
在那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并非所有匪徒都陷入了呆滞,这些恶匪中也不乏心思活络之辈。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悍匪,眼珠飞速转了几圈,迅速从震惊中挣脱出来,判断出了眼前的形势。
在他的认知里,大当家死了,二当家自然就是最大的。山寨之中改朝换代、兄弟阋墙的事本就屡见不鲜,不过是换一个人坐在那张虎皮大椅上而已。至于二当家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强横,又为何突然下此毒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站队,越快越好。
于是他猛地从座位上窜起来,振臂一呼,声音洪亮得整个大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大哥已死,二哥当立!我们忠心拥护二当家做老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