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为了图一时痛快在这里大开杀戒,确实能杀光这帮走狗。
但整个囚渊关的防御系统会彻底锁死,他将再也找不到主网的具体坐标,更别提救下这里残存的俘虏。
赢了局部,输了全局,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林寒的目光顺着血池底部那些大腿粗的透明管道,一路向内延伸。
他发现,血池里收集到的精纯本源,并没有直接传输出去。
它们被阵法强行加压后,全部流向了工坊最深处的一扇漆黑的金属重门。
那扇重门上没有繁复的雕花,只有三个极其古老的上界封禁符文。
门后透出来的空间法则威压,比外面那道城墙上的搜魂大阵还要强出十倍不止。
“权限枢纽。”
林寒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冰冷。
那里面,绝对是控制整个囚渊关防御阵法和主网通讯的终极核心。
只要能混进那扇门里,把那块控制令牌一巴掌捏碎,这整座关卡的眼睛和嘴巴就会被彻底废掉。
到时候,关起门来打狗,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炮制这帮杂碎。
目标已经明确。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顺理成章地混进那扇重门里去。
就在林寒脑子里飞速推演潜入方案的时候,前方的血池边传来了一阵暴躁的怒骂声。
“妈的,你们没吃饭吗?”
血煞烦躁地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用来盛装阵法废渣的铁桶。
他指着血池边缘那根用来计量本源抽取进度的晶体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根晶体柱上的红色刻度,上升得极其缓慢,距离最顶端的要求还差了整整一大截。
“这抽取的效率太慢了!”
血煞把皮鞭重重地摔在地上,指着旁边几个瑟瑟发抖的守卫破口大骂。
“主网那边今天催得像催命一样!你们眼瞎了吗?这帮新来的药渣一个个皮包骨头,底子薄得连塞牙缝都不够,抽出来的本源全是杂质!”
血煞越说越火大,一把揪住一名守卫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老子不是告诉过你们吗,遇到这种残次品,就不能挑点气血足的极品货色先抽吗?非要按顺序挂,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守卫吓得浑身哆嗦,结结巴巴地解释:“队……队长,这批抓来的下界修士都在这里了,真的没有底子特别好的……”
“放屁!”
血煞一把推开守卫,目光像毒蛇一样,顺着长长的俘虏队伍,从头扫到尾。
那些被他目光扫到的下界修士,无不惊恐地低下头,生怕被这个活阎王挑中。
队伍里全是一些被沿途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老弱病残,确实找不出几个能扛得住大阵猛抽的硬骨头。
血煞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眼里的烦躁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杀意。
直到。
他的视线扫过重重人影,极其突兀地,停在了队伍的最末尾。
停在了那个一直缩在魁梧体修阴影里的灰袍身影上。
血煞的眼神猛地一凝。
虽然林寒已经用坠仙天河的死气彻底遮掩了容貌,甚至将体内的极道气血封锁得滴水不漏。
但在一群瘦骨嶙峋、生机枯竭的下界俘虏中,他那具经过千锤百炼的极道肉身骨架,依然显得极其扎眼。
那种天然的肌肉线条,那种哪怕极力掩饰也掩盖不住的磅礴生命力底蕴。
在血煞这种常年和血肉打交道的屠夫眼里,简直就像是黑夜里亮起的一盏高瓦数探照灯。
“等等。”
血煞脸上的烦躁瞬间一扫而空,他抬起手,制止了周围守卫的动作。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队伍末尾走去。
厚重的军靴踩在铁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的俘虏吓得纷纷向两侧躲避,硬生生在林寒面前让出了一条路。
血煞停在林寒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破烂灰袍、低垂着头的年轻人。
血煞忍不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底猛地爆出一团毫不掩饰的贪婪精光。
“好家伙,这筋骨,这底子……”
血煞像是发现了一座未开采的金矿,他兴奋地搓了搓手,直接指着林寒的鼻子,冲着身后的守卫大声下令。
“那边角落里那个,气血怎么如此旺盛?”
血煞的嘴角咧到了耳根,语气中透着一种极其迫切的残忍。
“把他单独拎出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