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从船艉方向吹来,带着傍晚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水汽,在海面上搅起一阵细微的波纹。
最后一筐带鱼入舱后,舱门被重新关上。
孙庆雷统计完渔获,走到了驾驶舱。
“船长,冰舱还剩不到四分之一的空位,按这几天的捕捞速度,最多再撑两天。”
其实按照这些渔获的重量,冰舱不应该这么满的。
主要是因为刚开始的那一网金枪鱼,个头太大了,每一尾都需要单独存放,占据了冰舱的大量空间。
楚洋点了点头:“联系一下青岛的港口,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泊位。”
孙庆云应了一声,转身去查海图和对岸通讯频道了。
接下来,船队又在附近海域捕捞了两天。
第八天的渔获依然以带鱼和鲳鱼为主,总量两万斤出头。第九天略有下降,一五千斤。两天合计三万五千斤渔获,冰舱的剩余空间所剩无几。
孙庆云在第九天傍晚把冰舱的库存数字做了一次汇总――从进入黄海算起,七天的捕捞总量超过了十五万斤。
除去一万斤金枪鱼,剩余渔获中带鱼和鲳鱼占了四成,鲭鱼、竹荚鱼占了四成,剩下的则是金线鱼、真鲷、小黄鱼、鲐鱼、鳓鱼等其他其他杂鱼。
楚洋站在冰舱口,往下看了一眼堆积到舱口的鱼筐,然后关上门。
他回到驾驶台,目光落在海图中青岛附近标的一个点上:“小港码头。”
“先靠岸卸货,补完物资再决定往哪个方向走。”
第二天凌晨,船队调转航向,朝西南方向驶去。
三艘船排成一条线,穿过黄海平静的海面,青岛的轮廓在午后逐渐出现在视野里。
码头上的吊臂和仓库在海岸线上依次排开,远处的信号山在阳光下呈现出深绿色的轮廓,与沿岸的建筑物层次分明。
船队减速,沿着航道缓缓驶入小港码头的泊位。
缆绳被抛上码头,系缆桩上绕了几圈,船身轻轻晃了一下,停稳了。
楚洋走下舷梯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码头边上的郑寿。
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呢子外套,手里夹着烟,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
郑寿看见楚洋下来,把烟掐灭,快步迎上来,伸手握了一下,又拍了拍楚洋的肩膀。
“阿洋,你这电话打得够急的,我还以为你又在东海转悠呢,没想到跑黄海来了。一个多月没见,你这又干了一票大的?”
“大不大的,反正蓝鳍黄鳍肯定少不了你的,品相都不错,你看了再说。”
楚洋侧身带着郑寿往船上走,“要不是冰舱装不下了,我还不舍得靠岸。”
郑寿跟着上了舷梯,边走边笑:“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
他穿过甲板,走到冰舱口,孙庆雷已经掀开了舱盖,冷气涌出来,在午后的阳光里散成一片薄雾。
郑寿弯腰探头往里看了看,没有急着下去,先在舱口站了十几秒,让眼睛适应冰舱里的光线变化,然后搓了搓手,矮身钻进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