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稻禾丸号上,船长小鸟不长正站在船头迎风而立。
海风强劲,吹得他身上的黑色水靠紧贴着身体,衣摆猎猎作响。他喜欢这种被风扯着的感觉,觉得这是大和男人该有的气魄。
他穿着和水手一样的黑色水靠、加厚胶皮雨靴,腰间挂着一把短柄的鱼刀,刀柄已经被磨得发亮。
他和船员唯一的区别,是那股一直绷着的精气神――无论何时都挺直腰板、目光锐利,像是在随时准备跟人干一架。
海风刮在脸上有点疼,可他不觉得这是坏事。疼痛让人清醒,让人保持斗志。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但还是被他听到了。
大副我孙子太郎走到他侧后方,微微弯着腰,语气恭谨:“船长,雷达显示前方有三艘船的信号,航向和我们一致,速度大约八节。船型上看,应该是渔船。”
小鸟不长没有回头,依然看着前方:“看清楚船上的旗了吗?”
“挂的是华夏国旗。”我孙子太郎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那个方向再往东大约十五海里才是专属经济区的边界,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公海,没有进入任何国家的管辖范围。”
“公海?”
小鸟不长转过身,目光落在我孙子太郎脸上,“八嘎,大海是天照大神赐给我们大和民族的珍宝。”
“公海又怎样?这里离日本这么近,就该由我们来管。支那人来这儿捕鱼,就是偷我们的鱼。”
“但根据国际法,公海捕鱼是合法的――”
“八嘎呀路!”小鸟不长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干净利落地甩在我孙子太郎脸上,声音清脆,在海风中格外响亮。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我孙子太郎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赶紧站直身体,低下头:“哈依!”
小鸟不长收回手,在衣摆上擦了擦,目光冷硬:“靠上去,我要把这些该死的小偷驱逐出境!”
……
时间回到现在。
稻禾丸号已经横切到天宫号前方大约两千米的位置,船身斜着拦在航线上。
小鸟不长站在驾驶台里,手里握着广播话筒,目光紧盯着对面那艘正在缓慢靠近的白色船体。
他看了一眼雷达屏幕,确认了一下当前船位――北纬33°50′,东经128°50′,距离日本专属经济区边界还有大约十二海里。
他知道这是公海,但他不在乎。
这种事他做过很多次了,以前那些中国渔船,只要威胁几句,再横船拦一下,就会灰溜溜地调头离开。
作为纯正的大和男儿,这种“击败”曾经宗主国的爽感,让他分外着迷。
“船长,他们还在靠近。”我孙子太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废话,我看见了。”
小鸟不长没有回头,按下广播键,把刚才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末了又加了一句,咆哮恐吓道:“再不离开,等海警船到了,你们一个都别想回去了,全部丢海里喂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