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躺在素晖堂的床上,听着自家夫人睡着后清浅的呼吸声,江升都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又没走成呢?
他其实真心想和她分开几天睡的,因为前两日夜里她睡得并不踏实,总是很容易就突然惊醒。
她醒了之后,也没有动静,就这么静静地躺着,放缓呼吸,假装自己还在睡。
江升以前常年在军营,边境之地,外敌常来搅扰,所以睡觉一直很浅,枕边人醒了,他也立刻醒了。
但因她在假装睡觉,他便也假装自己在睡觉,没有拆穿她。
但是每当那个时候,他都会想,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她这么不安,连睡觉都不得安稳呢。
会不会是因为他在旁边呢?
多半就是因为他在旁边吧。
是因为他的索求,给了她太大的压力吗?
爱人如养花,花开堪折直需折,花未开时,则需要等待。
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江升又凑近了些辨认,确认自己的小娘子是真的睡着了,不是在装睡,这才心满意足地抱住她,也睡了过去。
今日接旨,林月鸣准备的一切东西如她所愿,顺顺利利,毫无差错。
没想到唯一的纰漏,居然出在了宣旨的钦差上。
先皇在位时,宣旨喜欢用司礼监的太监。
但新皇,比起太监,却更喜欢用读书人,特别是去年新科的翰林们,状元郎陆辰就接过好几次替皇上传旨的差事。
今日来江府宣旨的钦差,是去年的新科进士,陆辰的好友,方翰林。
因陆辰和方翰林交好,林月鸣和方翰林的夫人的关系也一直很不错,逢年过节,都会互送个礼物,两家有时候还会相约着一起去上个香,踏个青什么的。
方翰林是认识林月鸣的,或者换句话说,非常熟悉。
宣旨的时候,林月鸣跪着,他只是觉得身形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