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苍穹如墨。
诸天万界的气机,在这一刻压抑到了极点。
仿佛一尊在远古神话中沉睡了亿万纪元的太古魔神,即将在这个冰冷的时刻睁开那双俯瞰众生的双眸。
永恒仙域的最核心,那片被无尽混沌瀑布笼罩的万古叶家祖地上空。
九轮犹如灭世磨盘般庞大的法则大日,仅仅只是在极东之地的天际线上,艰难地露出了一抹微弱的暗金轮廓。
它们的光芒还未能驱散这片笼罩在神土之上的深沉夜色。
然而。
在这黎明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分。
那条横贯了整个宇宙洪荒,贯穿了天地玄黄的金色古路。
却在这一刻,亮到了一个让所有生灵都感到神魂刺痛,甚至几近失明的恐怖极致!
那光芒太耀眼了,太霸道了。
它就像是一道被高高在上的无上天神,以狂野,不羁的姿态。
用那最纯粹,最炽烈的金墨。
肆意地泼洒在这浩瀚苍穹之上的壮丽笔触!
这道横贯星河的金色笔触,将尚在夜色笼罩中的那半边浩大天穹映照得如同最明媚的白昼!
连那些隐藏在虚空夹缝最深处的暗物质,都在这股不可一世的金光照射下。
被残忍地剥夺了黑暗的属性,发出了微不可察的战栗哀鸣。
仙路!
这便是埋葬了无数纪元神魔枯骨,隐藏着通往神帝果位终极秘密的古仙路。
它静静地横亘在那里,散发着一种让万道法则都为之跪伏,让大千世界都为之震颤的无上威压。
此时此刻。
在万古叶家那座高达数万丈,由太初神铁浇筑而成的宏伟山门之前。
那座由极品星辰母金铺就,足以轻轻松松容纳数万人列阵的广袤演武广场上。
早已经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这些。
全都是前来送行的叶家族人。
他们没有接到任何高层下达的强制命令,也没有任何长老进行过哪怕一次统一的组织。
这数万名叶家族人,全都是在昨夜得知了神子即将出征的消息后。
自发地,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这里。
从那些辈分高得吓人,平日里只在禁地最深处闭死关,身上甚至还带着腐朽石皮的隐世太上长老。
到那些刚刚踏入修炼门槛,甚至连筑基都未曾完成,眼底还透着清澈稚嫩的叶家稚童。
全部到场,无一缺席。
整个广场虽然拥挤了数万人之多。
但却陷入了一种诡异,肃穆的死寂之中。
没有一个人大声喧哗,甚至连微弱的交头接耳声都未曾响起。
所有的叶家族人,全都挺拔地站立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炬,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中央大殿巨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狂热崇拜,深深敬畏。
以及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般,浓烈到了极点的悲壮。
“嘎吱!”
一声沉重,仿佛能够穿透岁月长河的开门声。
在广场的最前方,缓慢地响了起来。
那扇象征着叶家最高权柄的青铜巨门,在两尊守护神兽那震慑万古的咆哮声中。
向着两侧轰然洞开。
一股纯净,没有任何杂质的混沌精气。
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大殿内狂涌而出。
在这股混沌精气的簇拥之下。
一道白衣胜雪,身姿修长挺拔的少年身影。
从容地从那幽暗的大殿深处,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叶天。
他今日没有穿戴任何彰显身份的华贵神甲。
也没有佩戴任何散发着极道威压的无上配饰。
他仅仅只是穿着一件素雅,没有任何繁复阵纹点缀的月白色长衫。
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庞上,古井无波。
看不出任何即将踏上生死征途的紧张与波澜。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重瞳,甚至连那一百零八种法则的光芒都已经尽数收敛。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毫无修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尘书生。
返璞归真,万法归元。
但他仅仅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
那股仿佛将整个大宇宙都踩在脚下,睥睨九天十地的绝世风采。
便犹如实质一般,压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叶天的身影完全暴露在清晨星光下的刹那。
“轰!”
广场上,站在最前排的那十几位修为通天彻地。
甚至有几位已经半只脚踏入神皇领域的太上长老。
整齐划一地,用力单膝重重地跪倒在了那坚硬的星辰母金地面上!
“砰!砰!砰!砰!”
这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紧接着。
在那些太上长老的身后。
那些各脉的实权长老,那些名震一方的内门执事,那些心高气傲的嫡系天骄……
直到最后方那些刚刚启蒙的叶家稚童。
数万名叶家族人,如同风吹麦浪一般。
以一种震撼人心的波浪式倒伏。
从最前排,一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
狂暴地蔓延到了广场的最边缘!
数万个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的沉闷撞击声。
汇聚成了一声犹如太古天鼓擂动般的惊世轰鸣。
这声音震得周围那些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太古神岛,都在剧烈地摇晃。
这是万古叶家自那个遥远的创始纪元以来。
便一直在族内最核心血脉中流传下来的。
最高规格,也是最为神圣,最为悲壮的终极送行礼节!
这一礼。
不敬天地。
不拜鬼神。
只有在送别那些即将代表着整个万古叶家。
去踏上那足以决定未来无数个纪元诸天万界格局之战的无上征途的家族最核心子弟时。
才会如此毫无保留地,如此倾尽全族之心地,轰然动用!
据那些古老的秘典记载。
万古叶家上一次动用这等规格的最高送行礼。
还要追溯到久远,久远到连岁月都快要彻底模糊的那个时代。
那是叶家始祖,那位惊艳了万古的无敌神帝叶苍穹。
孤身一人,手持长剑。
决绝地踏上那天帝战场。
去迎战那个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去为这方大宇宙杀出一条生路之时!
距今,已不知过去了多少个沧海桑田,纪元更迭的漫长岁月。
而今日。
这数万名叶家族人,用他们最笔挺的脊梁和最虔诚的双膝。
将这份沉重到了极点,足以压塌星河的万古荣耀。
加冕在了这位年仅二十岁,却已经创造了无数神话的白衣神子身上!
叶天静静地站在大殿那高高的门槛之前。
他那双犹如古井般深邃的重瞳。
从最前排那些须发皆白,眼含热泪的太上长老脸上。
一路扫过那些握紧双拳,满眼崇拜的同辈天骄。
最终落在了最后方那些甚至还不懂修炼为何物,只是努力地挺直腰板的小稚童身上。
叶天沉默了。
这位在诸天北海大杀四方,面对灭界之王都未曾有过半点波澜的少年杀神。
在面对这满广场跪了一地的自家族人时,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没有去说什么慷慨激昂的临别壮语。
也没有去喊什么惊天动地的热血口号。
到了他这种境界,任何语上的承诺,都显得太过苍白,太过无力。
叶天缓慢地,郑重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他将那修长白皙的双手,在胸前规整地抱成了一个拳印。
然后在这数十万道炽热目光的注视下。
这位高高在上,甚至让未央神树都甘愿低头认主的万古异数。
朝着广场上那数以万计的叶家族人。
认真地,深沉地。
深深地。
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礼,弯下了他那从来都不曾弯曲过的傲骨脊梁。
这一礼,承载了他对这片生养他的土地,对这些毫无保留信任他的族人,最深沉,最无法用语表达的极致回应。
礼毕。
叶天缓慢地直起了身躯。
那一瞬间。
他身上的那种柔和与随性,犹如被一阵凛冽的九幽寒风瞬间吹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大千宇宙都为之冻结的冷酷与霸道。
他转身,面向了那道横贯天穹的金色古路。
在叶天的身后,那座宽大无比的白玉阶梯之上。
十道散发着恐怖,足以让神皇强者都感到心惊肉跳气机的身影。
犹如十尊即将随同君王出征的盖世神将,整齐地一字排开。
凰若曦一袭红衣如火,周身缭绕着赤金色的涅槃帝火雏形。
她那双狭长的凤眸中,燃烧着焚尽八荒的极致骄傲与狂野战意。
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头太古神凰冲天而起,将这苍穹烧个通透。
秦未央身披星河流光长裙,额间的暗月神石散发着幽冷的微光。
她那张完美无瑕的清冷脸庞上,带着一种看透万古轮回的绝对从容。
作为未央圣地万古第一才女,她将以叶天追随者的身份,去见证那仙路的终极真相。
苏倾莲白衣胜雪,脚下步步生莲。
三十六朵混沌青莲虚影在她的周围若隐若现。
她那空灵出尘的气质中,隐藏着足以同化万道的恐怖杀机。
萧焰扛着那柄煞气腾腾,布满缺口的真火长刀。
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里,万火之体被催动到了神尊境界的极致巅峰。
他就像是一座随时准备爆发的太古火山,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血月公主的背后,一轮残缺的猩红血月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机。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满是对杀戮与鲜血的极度渴望。
洛凝霜手中的冰澜神剑还未出鞘。
周围的虚空便已经被那股绝对零度的极寒法则冻出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龙灵儿虽然依旧是那副娇俏可爱的小女孩模样。
但她头顶那对混沌龙角上散发出的祖龙威压,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灾厄魔女厄离脚踝上的红绳铃铛每一次晃动。
都会释放出一圈圈无形的厄运波纹,那种能够无视防御直接作用于命格的诅咒之力,让人防不胜防。
在这些绝代天骄的两翼。
站着两尊化作了人形的太古大凶。
裂天魔螳化作的黑衣青年,眼神犹如两柄锋利的天刀,透着切割一切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