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城。
这座仙路第一雄关,犹如一头蛰伏在宇宙尽头的太古洪荒巨兽。
它霸道地横亘在那条宽阔无边的金色大道正中央。
死死地截断了所有试炼者继续前行的去路。
这座城关的规模,简直庞大到了一个让人灵魂都要感到战栗的恐怖地步。
那高达万丈的城墙,高耸入云,仿佛直接连接到了大千宇宙的最高天穹。
人站在城墙之下,渺小得连一粒微尘都算不上,只能生出一种深深的绝望与无力感。
城墙的通体,并非是由任何一种已知的寻常砖石砌成。
那赫然是以一种名为“镇海神铁”的古老神材,粗暴地整体浇筑而成!
镇海神铁。
这等神材在如今的永恒仙域,早已经成为了传说中的绝响。
据说在仙古纪元,唯有那些大帝级别的无上存在。
为了镇压暴动的星海魔渊,才会心痛地拿出一小块来炼制镇海神针。
而在这里……竟然被奢侈用来铸就了一座连绵不知多少万里的雄关城墙!
这等骇人听闻的恐怖底蕴,无时无刻不在向后来者昭示着。
这条古仙路的建造者,究竟拥有着何等不可名状的无上伟力。
城墙表面,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暗黑之色。
那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道斑驳的战痕与恐怖的爪印。
有深达数丈的巨大剑痕,剑痕中依然有森寒的剑气在游走。
仿佛那位绝代剑修依然站在这里,傲视群雄。
有犹如陨石撞击般的可怕拳印,拳印深处。
甚至还能听到太古凶兽那不甘的怨毒咆哮。
还有那被某种不知名利爪撕裂出的巨大豁口。
豁口边缘残留的腐蚀毒气,至今都未曾散去。
这些痕迹。
全都是在过往的漫长纪元中。
那些惊才绝艳的仙路先行者们。
在冲击这第一道雄关时,惨烈地厮杀所留下来的不灭印记。
每一道战痕,都散发着截然不同,属于不同纪元的恐怖战斗气息。
这满墙的疮痍,是一部活生生的,用鲜血与白骨写就的仙路争霸史。
它冷酷地告诉所有后来者。
在过往的无尽岁月中。
仅仅只是这仙路的第一道雄关。
便已经让无数自命不凡的绝代天骄折戟沉沙,凄惨地饮恨于此!
城门紧闭。
那两扇同样由镇海神铁打造的巨大城门上,雕刻着两尊面目狰狞的远古神兽。
这两尊神兽仿佛拥有着真实的生命。
那两双由未知宝石镶嵌而成的血色眼眸,正冷漠地注视着城门下方聚集的生灵。
城门之前,那片宽阔的金色广场上。
此刻。
已经密密麻麻地聚集了不下数百位,来自永恒仙域各方不朽势力的绝顶天骄。
这数百人,全都是在仙路开启的第一时间,凭借着恐怖的底蕴和速度。
先叶天等人一步,强势地踏入仙路的第一批先行者!
能够在这等竞争残酷到了极点的环境里,抢在最前面抵达山海城。
这数百人中的任何一个。
若是放到外界的普通星域。
那绝对都是足以横推一个时代,让无数老怪物都感到头疼的无敌妖孽。
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神尊后期,甚至是神尊九重天巅峰的恐怖气机。
然而。
在这数百位绝世天骄聚集的城门广场上。
却并没有那种想象中的群情激奋,豪情万丈。
反倒是弥漫着一股压抑,微妙的凝重气氛。
这数百人虽然同为天骄,虽然都在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神帝果位而拼搏。
但此刻。
他们却自然地,隐隐分成了几个截然不同,泾渭分明的庞大派系。
在广场的东侧。
聚集着数十位来自永恒仙域东域各大超级圣地和巅峰世家的绝顶天骄。
这片区域。
被一股股浓郁,紫气缭绕的皇道法则死死地笼罩着。
这些东域天骄们,彼此之间虽然也存在着激烈的竞争关系。
但在这陌生的仙路第一关前,他们还是默契地抱成了一团。
他们眉头紧锁。
正在用神念快速地交流着。
彼此之间激烈地探讨着,究竟该如何破解那扇紧闭城门上散发出来的恐怖结界。
“这山海城的城门结界,诡异。”
一位头顶悬浮着一尊残破小鼎的圣地圣子,面色难看地传音道。
“我刚才用宗门秘传的‘破妄神瞳’仔细地探查了一番。”
“这结界根本没有任何常规的阵纹节点可寻。”
“它就像是一个完美的能量循环体,将所有的外力攻击都会均匀地分散到整个城墙之上。”
“除非我们能在一瞬间爆发出超越神皇绝巅的极限攻击。”
这位圣子绝望地叹息了一声。
“否则,根本不可能靠蛮力将其轰开!”
旁边的一位帝族皇子,也是烦躁地咬了咬牙。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布满了阴霾。
“这算什么鬼试炼!”
“第一关就弄出这种根本无法打破的乌龟壳!”
“难道我们要被死死地困在这城门外,直到仙路关闭吗?!”
在广场的西侧。
则是另一番肃杀的景象。
那里。
三五成群地聚拢着数十位来自西域各大剑修圣地的绝代剑修。
这些剑修。
每个人都犹如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
周身缭绕着锋锐,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剑意。
他们并没有像东域天骄那样聚在一起激烈地讨论对策。
而是孤傲地站立着。
眼神凌厉地相互较劲,碰撞。
仿佛随时都会因为一个不顺眼的眼神,而拔剑相向,拼个你死我活。
在他们看来。
这世上。
就没有什么结界,是他们手中的剑,劈不开的!
如果一剑劈不开。
那就两剑!
一百剑!
一万剑!
直到将那该死的城门彻底斩成碎片!
而在广场那偏僻,光线也最为昏暗的各个角落里。
则散落着几十道诡异,散发着让人毛骨悚然气息的身影。
这些身影。
全都是那些从不同古老纪元的封印中,刚刚苏醒过来的古代怪胎和禁忌传人。
与那些抱团取暖的当世天骄截然不同。
这些古代怪胎们,大多都是孤傲地独来独往。
他们每个人,都霸道地,独自占据着一片宽阔的空地。
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极度冷漠。
甚至连那无处不在的混沌罡风,在靠近他们三丈之内时,都会被粗暴地撕碎。
他们闭目养神。
犹如一尊尊没有生命的远古石雕。
对周围那些当世天骄的焦躁与喧闹,充耳不闻。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引起他们哪怕一丝一毫的兴趣。
在他们那古老而深邃的认知里。
这些当世的所谓天骄,不过是一群尚未经历过真正血火洗礼的稚童罢了。
遇到一点点挫折,就只会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这山海城的结界若是那么容易破解。
当年又怎么可能埋葬了那么多惊才绝艳的同代英杰?
想要入城。
除了蛮力,更需要的,是对大道的极致感悟。
这,正是他们这些沉睡了无数个纪元的老怪物,最引以为傲的底蕴。
就在这数百位天骄各怀心思,广场上气氛压抑,嘈杂之时。
“嗡!”
一声轻微,却又带着一种无法喻的奇异频率的震动。
从金色大道的尽头,缓慢地传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