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浮的金光、翻涌的云层、起伏的山川――――全部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这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为敌的室息感,让他感觉自己在逆天而行。
即便是金丹修士又如何与天地对抗?
陈屿漂浮在半空中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
他的声音如同天地本身的律令,带著威严:「金光道兵,速速听我号令!」
「在!」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分化出三十一道金光。
那三十一道金光分别向四面八方射去,融入周围被同化的天地之中,山川与云层在同一时刻剧烈翻涌。
金光在天地间迅速汇聚凝实,化作三十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色神兵。
它们手持各色武器,有的握巨剑,有的持长戟,有的挽长弓,从四面八方将风青云团团围困在中央。
它们与陈屿看似是各自独立的个体,气息却与陈屿彼此勾连,浑然一体。
他将整片天地化作了囚笼,将风青云彻底困死在了这里。
这扑面而来的大道气息,让每一位身临其境的长老与弟子感到从灵魂深处涌起的震撼。
那种渺小感,那种直面天威时的无力感,让几位年轻一些的弟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自己也和风青云一样,变成了这片金光天地中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而一众金丹长老更是看出了门道,一位长老失声脱口而出:「这是――――新道?!」
这不是已有的任何一条大道!
这是前人未曾踏足过的道域!
「当真是第四道――――」
陈屿沐浴在漫天金光中,身形缓缓漂浮而起,俯瞰著下方被困在天地囚笼中的风青云。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挥下了手中的剑。
「斩。」
太初元始剑道
他以太初元始剑道为锋,以孕化元姆道的天地同化为基,引动了那三十一位金光神兵。
它们在同一个刹那同时挥下了手中的武器,所有攻击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横跨天地的浩瀚金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光,斩向风青云。
风青云仰头望著那道仿佛能劈开整个世界的光芒。
他催动了毕生的修为将本命古剑横在身前,试图以自己的剑道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但当他凝练了数十年的剑意与金光接触的刹那,他的剑道便被这道金光硬生生斩断了。
紧接著,他的整个身体都被浩瀚的金光吞没。
蒲团上,风青云的本体猛地一颤,脸色刷地白了几分。
他睁开眼睛,那双一向平静自若的眼眸中,此刻却翻涌著骇然的神色。
他沉默许久,仿佛在消化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受,然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向陈屿拱手0
「师弟之道,已然凌绝世人,我风青云,心服口服。」
殿内一片死寂。
方才那横跨天地的浩瀚金光,如同天地本身挥出的一剑,深深烙印在每一个旁观者的脑海中,这种仿佛直面天威的震撼感让所有人久久无法语。
荡剑老祖就这么被一剑击败了?
一位刚刚归宗的金丹,挥手便击败了成名已久的金丹剑修。
若是传出去,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几位长老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吴守拙,想听听这位太上长老的评价。
吴守拙轻轻叹了一口气。
「老夫自愧不如,五百年道行,终究抵不过天纵之姿。」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在座的长老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太上长老虽然从未主动追求过什么世俗名誉,但在南疆修道界,各大宗门暗地里都称他为「南疆第一金丹」。
那是数百年来用实打实的战绩积累下来的名号。
如今连他都这么说了,那这位宁骄老祖的道行――――
众人望向那道静静伫立在殿中的白袍身影,目光中敬畏更深。
有人低声自语:「我三元宗当真又出了一位比肩云崖祖师的天才。」
陈屿在众人的注视中向风青云拱手回礼,语气依然平静:「师兄谦逊了,只是侥幸胜了而已。」
其实他并非什么天才。
无他,唯挂耳。
吴守拙摇了摇头,「不,是师弟过谦了。老夫斗胆一问,师弟今年岁数几何?」
陈屿微微一怔,他不敢如实相告。
如果他说自己修行至今还不到二十年,恐怕会直接把在场这几位金丹长老都吓出心魔来。
于是他斟酌了一下,说了一个他认为比较合理的数字:「应当――――刚过百岁。」
话音刚落,殿内再度陷入寂静。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太上长老吴守拙愣了愣,风青云和顾松越目光同样闪过错愕。
百岁金丹。
虽然在虚玄天并非绝无仅有,但如果加上同修四道,含义便完全不同了。
吴守拙率先打破了寂静。
他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但很快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畅快。
「哈哈哈哈!」
「好,太好了。」
他望著陈屿,「有你在,老夫即便今日陨落,也再无遗憾了。」
他并不只是为三元宗的兴衰而高兴,他更是高兴有了这位师弟在,他那寰宇虚玄灵山大阵的构想,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性。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在坐化之前为南疆留下一座能福泽后世的灵山。
但他一直担心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难以完成这个宏愿,即使勉强完成了,后继无人,迟早也会荒废。
如今他看到了能接替他走下去的人。
虽然可能无法亲眼看到虚玄天布成大阵的那一天,但现在,他已经无憾了。
陈屿趁热打铁,郑重拱手道:「天地大劫所非虚,是我亲自以身外化身在界外探明的。」
「我想召开道会,向天下修士昭告天地大劫的真相,还望师兄首肯。」
吴守拙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向来乱世出真仙。有师弟在,天地大劫一事已无需再质疑。」
「师弟且放心,宗门会立即昭告天下,提前召开道会。以三元宗千年的信誉担保,天下修士,无敢不从。」
听到这句话,一直站在陈屿身后的关山道主和乌鲸老者,这才在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
有南疆第一大宗的全力支持,大劫的消息,总算能真正传递出去了。
后续吴守拙以疲倦为由,提前结束了这场漫长的论道。
殿内的长老和弟子们纷纷起身行礼,有序地退出天殿。
但当其他人都离去后,殿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嘈杂隔绝在外。
殿内只剩下三元宗的九位金丹修士,以及陈屿。
或者现在应该说,三元宗的十位金丹修士。
顾松越转向陈屿:「师弟方才似乎还有话想说。」
陈屿没有否认,坦诚地点了点头:「方才碍于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说得太透。」
「我方才说过,我所修的第四道极为特殊,若是往深处说,它便如同一个小天道的雏形。」
风青云点头,他是感受最深的,刚才那似乎与天地为敌的无力感,证实了这一点。
天地皆助力,这与天道有何区别。
陈屿看向吴守拙:「即是小天道,那便意味著它有容纳其他大道的可能。」
「或许我有办法在师兄寿元将近之前,助你一臂之力,触碰到飞升的门槛。」
吴守拙闻,双目精芒绽放,沙哑开口:「师弟指的是――――?」
当然是凝胶融合,陈屿内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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