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天那对足以遮蔽小半天穹的青金色羽翼,在百丈神兵投下的阴影中显得也不过如此。
陈屿平静道:「斩。」
太初元始剑道
三十一尊金色神兵在同一时刻挥下了手中的武器。
巨剑、长戟、斧刃――――所有的攻击在半空中交汇,凝聚成一道横跨天地的璀璨金光。
金光掠过天空,将所过之处的天空一分为二。
覆天望著这道正在逼近的金光,一咬牙,将全身的青金色灵光凝聚在双翼之上,准备硬扛下这一击。
但炎渚哪看不出他在硬撑,这一击真要落在他身上,不死也得重伤。
「我赤螭部且来助你!」
四头赤螭游了过来,暗红色的火光从它们周身暴涨而起,将半边天空染成灼热的赤红色。
它们化作流星,齐齐冲向金光坠落的方向,试图以四妖合力挡下这一剑。
嘭!!!
火光炸裂,金光扩散开来,掠过百山道场上空,将道台上的幡旗吹得猎猎作响。
四头赤螭倒飞而出,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道台上,所有金丹同时站了起来,各自施展道法。
五彩斑斓的灵光交织在一起,将那股足以掀翻道台的狂风隔绝在外。
所有人望著高空那道凭空而立的白袍身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虚玄天的天,要变了。
不是三道这么简单,是四道!
当年云崖真仙凭借三道便能打遍虚玄天无敌手,更何况四道。
千年一龙,竟皆出三元――――
混乱中,带著悲愤与不甘的鸣叫音忽然响起。
覆天从金光余波中冲出,浑身浴血,那双爬满血丝的竖瞳死死盯著陈屿。
为什么?
为什么人类可以同修四道?
他悲鸣著,近乎癫狂。
「云崖也是!你也是!为什么偏偏是你们三元宗!」
他周身妖气剧烈翻涌,竟是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赤红色的血光,朝著陈屿猛扑过去。
陈屿微微皱眉,正欲抬剑,吴守拙的神识传音落入他识海中。
「师弟当心,覆天的父亲当年曾败在云崖祖师剑下,久而久之,云崖祖师便成了青鸾部代代相传的心魔。」
「他如今这般拼命,并非单纯为了胜负,而是被心魔左右了心神。」
原来如此。
陈屿心中了然,望著那头正在不顾一切冲来的覆天,轻轻摇了摇头。
但很遗憾,从今天开始,这些青鸾的心魔可能要多一位了。
凝胶拟态
巨龙血脉
混元一气真法
陈屿周身的金光骤然暴涨,里面传出一声深沉的咆哮,震得百山道场树叶簌簌落下。
「这是龙威?!」
四条赤螭不约而同地停在了半空中,竖瞳此刻睁得滚圆,满是不敢置信。
只见陈屿化作一条五彩神龙缓缓游出,正在舒展身躯。
龙身长达数百丈,金鳞闪耀,龙角峥嵘,龙须飘摇,云雾自发地在他周身汇聚翻涌。
他盘踞在天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被他的威势所笼罩的大地。
道台上,乌鲸老者眼眶微红,激动不已。
龙尊果然与龙族有关,他猜得没错。
众金丹也被这一幕惊诧得说不出话。
金光与赤影在高空中轰然相撞。
覆天的双翼带著万钧之势拍打在神龙的身躯上,但他的身形如同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山脉。
神龙的身躯甚至没有晃动一下,反倒是覆天那双足以撕裂寻常金丹护体灵光的羽翼,在与金鳞接触的瞬间破碎了。
覆天发出哀鸣,从高空中坠落,直直砸向下方的道台。
几名金丹长老同时出手,缓冲了他的落势,将他稳稳地放在道台上。
覆天趴在石板上,挣扎了几下才勉强撑起上半身,青金色的羽毛凌乱不堪,沾满了他自己咳出的血迹。
他那双曾经高傲得不可一世的竖瞳,此刻目光涣散,却依然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道正在缓缓化回人形的金色身影,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在他引以为傲的肉身上,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没有任何借口可。
陈屿的身影从金光中显现,衣袍整洁如初。
他背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四头目瞪口呆的赤螭,又落在道台上那些尚未完全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金丹修士们身上。
他开口,声音传遍道台:「我为道首,诸位可还有异议?」
四头赤螭率先反应过来,龙头同时低垂下去,姿态也从方才的审视戒备转变为臣服。
「拜见道首。」
道台上先是一静,然后三元宗的修士们率先拱手,声音整齐划一。
「拜见道首。」
薛芩也深深一揖:「通天道宗,拜见道首。」
通天道宗一动,其他宗门的金丹也纷纷反应过来了。
无人再敢质疑。
两仪宗、四象门、八荒地、寒宫、万妖谷、碧潮宫、福生天、道地――――一位位金丹修士站立,向那道独立于高空中俯瞰百山的白袍身影拱手作揖。
声音从最初的参差不齐,到逐渐汇聚成整齐庄严的声浪,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叠加,最终化作响彻云霄的齐鸣。
「拜见道首!」
声音穿过云层,掠过百山,回荡在天地之间,久久不息。
陈屿的目光最后落在覆天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撑起身体,完全化为人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拱手道:「覆天,拜见道首。」
陈屿微微颔首。
至此,天下众宗总算归他统御。
可以携手共同应对天地大劫了。
他目光在覆天身上停留:「白溟长老为何没有赴会,可是大泽八部发生了什么变故?
「」
覆天沉默了片刻,如实答道:「我们并未面见白溟,乃是九尾部代传白溟的讯息,说此次道会由本王代为参加即可,那老家伙另有要事处理。」
他皱了皱眉,「当时本王也觉蹊跷,但九尾部向来与白溟亲近,本王便没有多疑,以为那老家伙又在捣鼓什么不让我等知道的图谋――――」
他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
覆天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一口血液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道台的石板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晃,被旁边的赤螭连忙扶住,但眼睛却死死盯著西北方向,目光中翻涌著震惊与暴怒。
「是谁!敢杀我青鸾血亲!」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飞入百山道台上空。
正是顾松越早先派出去打探消息的那位亲传弟子。
他身上的道袍破了好几道口子,隐隐可见血迹,但他顾不上行礼。
「师父!不好了,那些妖物竟与魔道勾结,一路杀戮至南疆。」
「大泽六部已经倒戈了,如今妖魔联手正往百山的方向过来,沿途生灵涂炭。」
道台上一片哗然。
「幻胧!我与你誓不两立!」覆天仰天发出凄厉的长啸,转瞬间从人声化作青鸾的悲鸣。
他挣脱起身,显出原身,头也不回地朝西北方向疾射而去。
「道首,我等且去助他。」四头赤螭紧随其后。
一些宗门在大泽的金丹修士也匆匆起身,向陈屿拱手告辞,随即化作各色遁光追著覆天的方向飞去。
吴守拙落到陈屿身旁,面色严肃:「师弟,这魔道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进入南疆,怕是已成火候了。」
「魔道之所以千百年来被正道所不容,并非只是因为其手段残忍。」
「一旦被心术不正的人掌握,其对虚玄天的危害将难以估量,有些魔道法门甚至可以靠杀戮一夜之间从金丹初期攀升至金丹后期。」
「这大泽其余六部布局这么多年,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动手,恐怕已成气候。」
陈屿颔首:「诸位且去看看。」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向西北方向掠去。
「老身且随道首去。」
「吾同去。」
一时间数百道金光同时掠出,划过天际,金丹随同飞遁的场面浩荡震撼,将天空都染成了五彩的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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