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石阶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有的已经磨蚀得几乎看不清楚,有的则依然锋锐如新。
那些剑痕中残留的剑意层次各不相同,有的温和如春风拂面,有的凌厉如雷霆劈落。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
主峰的半山腰处,一片青灰色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屋舍错落有致,檐角悬挂着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段凌霄左拐,找到了第三间院子。
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外务堂”三个字,笔迹圆润,没有多少剑意。
他推门走了进去。
院内坐着一个灰袍老者,正趴在桌上打盹,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账册,旁边放着一壶凉透的茶。
段凌霄在桌前的木凳上坐下。
灰袍老者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天剑城的?哪家的?”
“南宫家的。”段凌霄说,“今年第三批矿石的清单送来了,麻烦您核对一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假清单,放在桌上。
灰袍老者接过清单,随手翻了翻,又扔回桌上:“行了,回头我让人入账。你回去吧。”
段凌霄没有起身。
他状似无意地从袖中取出一枚细小的储物戒放在桌上,那储物戒表面没有纹饰,但灰袍老者只是瞥了一眼便看出了里面的东西。
三百万块拳头大小的上品灵源石。
灰袍老者的目光在储物戒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落回段凌霄脸上。
他的语调没变,但眼神比方才活泛了不少:“还有事?”
“想跟您打听个人。”段凌霄说,“数年前,有人闯了剑山外围,重伤了几位执事。听说是一男一女,男的擅长易容,女的手持一柄银白方天画戟。”
灰袍老者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那枚储物戒握进了手心。
“那两个人啊。”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女的叫程雪琼,男的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个易容高手。他们在后山的万古剑窟附近出现过,被巡逻剑阵发现了行踪,然后打了一架,又跑了。”
“剑神殿没追杀?”
“追了。”灰袍老者撇了撇嘴,“殿主亲自下令,派了十二名踏天境执事搜山,搜了三天,连个影子都没找到。万古剑窟那地方太大了,剑意禁制又密,一个人钻进去就跟泥牛入海似的,怎么找?”
“那少主呢?秦万里,他是什么态度?”
灰袍老者抬眼看了他一眼:“你打听少主做什么?”
段凌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第二枚储物戒推到了桌上,这次里面是五百万块上品灵源石。
灰袍老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少主啊。”他的声音更低了,“少主对那个拿方天画戟的女人很感兴趣。他放话说,只要那女人肯现身,他可以免了她的罪,甚至给她一个剑神殿客卿的位置。但条件是,她得嫁入秦家。”
段凌霄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没有任何波动:“那女人答应了?”
“没有。”灰袍老者摇了摇头,“少主派人去找过程家的族长。程家在神洲东部也算是个中等世家,人口不少。少主让人带话过去,说如果程雪琼不答应,程家全族就得为她的莽撞付出代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