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凌霄在堡垒残余的魔骨地面上盘膝坐下，将那颗暗金色的魔核握在掌心中。

魔核入手的瞬间，一股极其浑厚的、远超他此前吞噬过的任何魔气或灵力的力量从核心中涌出，如同一片被压缩了数千年的暗金色海洋在掌心中缓慢解压。万象熔炉全功率运转，吞噬通道从掌心探入魔核内部，将那股力量逐层剥离、吞入、炼化。

混沌神鼎在魔核精华涌入的瞬间发出了极其低沉的嗡鸣，鼎壁上的纹路如同被注入了活水般逐层加深、扩展、重组。鼎底的暗金光池在精华的持续灌注下迅速扩张，从一片湖泊扩展成一片内海，又从内海扩展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暗金色汪洋。

段凌霄体内的魔王霸血在魔核精华的灌注下发生了最后一次蜕变。暗金色的血脉之力从丹田深处涌出，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奔涌，每一寸经脉壁面都在被暗金色的洪流反复冲刷、拓宽、加固。不死剑骨表面的金色剑纹在魔王霸血的淬炼下变得更加致密、更加深邃，每一根骨纤维都如同一柄被反复锻打了无数次的暗金色神剑，在体内发出持续而浑厚的嗡鸣。

地至尊后期的壁垒在魔核精华的持续冲击下从裂纹变成裂口，从裂口变成缺口，从缺口变成一道贯通内外的宽阔通道。段凌霄的气息在通道贯通的瞬间猛然攀升，如同一座被反复浇筑了铁水的巨城正在完成最后一次整体抬升。天至尊的门槛如同一面横亘在通道尽头的厚重铁壁，在魔王霸血和魔核精华的双重冲击下出现了极其密集的裂纹。

铁壁从中央碎裂的瞬间，段凌霄的感知力如同被打开了一道闸门，从堡垒内部向整片混沌域铺展开来。混沌域中那些翻涌了数千年的暗红色魔雾和暗金色混沌乱流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极其清晰，每一道乱流的走向、每一片魔雾的浓度、每一块虚空碎片的轨迹都如同掌纹般可辨。

天至尊，初期。

段凌霄站起身来，暗金色的魔王霸血与银白色的剑意光辉在他周身交织成一道前所未有的深邃光晕，九天斩神诀第九重的金色剑意在瞳孔深处燃至极盛。混沌神鼎在丹田中稳定旋转，鼎壁的厚度和鼎底光池的容量比地至尊后期时扩大了数倍，万象熔炉的运转速度提升了一个完整的层次。

段青山站在堡垒的残骸旁，暗红色的魔王霸血在他周身平稳流转。他的嘴角弯着那道极淡的弧度，暗红色的瞳孔中映着段凌霄完成突破的身影。“天至尊。比我当年破开这道门槛的时候更稳，更沉，更不可撼动。”

段凌霄转过身来，面对堡垒外围那片正在逐渐平静的混沌域。傲天无痕的本体消散后，混沌域中的魔念乱流失去了统御，正在从狂暴向平稳过渡。那些原本被傲天无痕的魔念驱动的虚空魔兽和混沌乱流正在四散，如同一群失去了头领的暗色潮水。

“爹。傲天无痕的本体死了。魔界中他的残余势力已经被清扫干净。但魔界需要有人坐镇。”

段青山点了点头，暗红色的魔王霸血在他周身翻涌得极其平稳。“魔界我来守。你回人间界。你娘还在那边，神洲共和国也需要你回去。”

段凌霄看着段青山，暗金色的瞳孔中映着那道在混沌域中依然挺拔如刀的身影。“你一个人守魔界？”

“魔界是我的根。当年我从这里逃出去，是为了不连累你和你娘。现在傲天无痕死了，魔界中还有大量当年效忠我的旧部和散修。我把魔界重新理顺，把魔主殿的传承恢复起来。”段青山的嘴角弯了弯。“等魔界安稳了，我去人间界找你和你娘……”

段凌霄沉默了两息，然后点了点头，目光沉默，坚定沉着。

段青山将段凌霄送到混沌域边缘的那条虚空裂隙入口。

裂隙的宽度比来时宽了不少，两侧的暗金色空间碎片在傲天无痕本体消散后变得极其平稳，如同一面被抚平了皱褶的暗色绸缎。裂隙的尽头隐约可见魔渊海最深处那道暗红色的光，那是魔界的方向。

段青山在裂隙入口前停下脚步，暗红色的魔王霸血在他周身平稳流转。“裂隙会在你通过后合拢。魔界和混沌域之间的这条通道不能一直开着，否则混沌海中的游离魔念会从裂隙渗入魔界，重新聚集。”

段凌霄站在裂隙入口前，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体表凝聚成一层极其凝练的光膜。他转过身来，面对段青山。父子二人对视了一息，段青山抬手在段凌霄的肩上拍了一下，暗红色的手掌在肩甲上停留了一瞬。

“回去跟你娘说，我把魔界理顺了就去找她。不过，这一天，应该是也不会太久远了……”

段凌霄点了点头，转身钻入了裂隙。虚空裂隙中的混沌乱流在他进入后从两侧向中间合拢，但在他天至尊初期的修为面前，那些乱流的冲击力已经不足以构成实质性的阻碍。万象熔炉在体表持续运转，将触及光膜的乱流逐层吞噬炼化，转化为混沌之力的补充。

他在裂隙中高速穿行了约百息，沿途的虚空魔兽和混沌碎片在感知到天至尊的气息后纷纷向两侧避让，如同一群被惊散的暗色飞虫。裂隙的尽头是魔渊海最深处那道暗红色的光，段凌霄从光中穿出，落在了魔渊海海底的魔念祭坛废墟上。

魔渊海中的魔气浓度比离开时低了不少。傲天无痕的魔念核心碎裂后，魔渊海中那些依赖魔念供能的暗红色光丝已经彻底消散，海水从暗黑色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暗蓝色。段凌霄从海底向上浮起，在魔渊海的海面上破水而出，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周身翻涌成一道极其凝练的光晕，将海面上残余的魔雾向四周排开。

海岸线上，段青山召集的散修队伍已经将魔界之心的黑刃旗全部换成了暗红色的魔王旗。段凌霄在海岸线上落下时，几名地至尊巅峰的老散修从营帐中迎出，为首的那名老魔修正是黑市城断牙酒馆的摊主，半边脸的灼痕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极其显眼。

“你爹呢？”

“守魔界。等魔界理顺了，他会去人间界找我。”

老魔修浑浊的眼珠在段凌霄身上转了一圈，干瘪的嘴角弯了一下。“天至尊。你比你爹当年破开那道门槛的时候还年轻……魔界这边有我和你爹盯着，你回人间界吧。在人间界那边，可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你。”

段凌霄没有在魔界多留。他从魔界之心城池的洲壁缺口穿出，重新踏上了龙洲的荒原。葬龙墟的灰白色风沙在洲壁缺口外扬起一层薄薄的尘雾，风沙中夹杂着人间界特有的温润灵力，与魔界中无处不在的暴烈魔气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他站在龙洲荒原上，深深吸了一口人间界的空气。万象熔炉的运转速度在人间界的灵力环境中变得更加顺畅，天至尊初期的修为在经脉中平稳流淌，如同一片在开阔河道中缓缓流动的暗金色大河。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