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凭一篇猜想以一打十?
这个年轻人委实有些勇,竟敢当着多位年轻道尊的面说出这种话。
结界内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都说人不轻狂枉少年,可过头便是惹祸缘。”
“分寸还需在心间,狂得太过易翻船。”
大风起兮尘飞扬,地面上折断的羽化仙竹、破碎的花草等,皆被吹得飞起,漫天残枝败叶四散。
天空中投下大片的阴影,那头庞大的鲲鹏降临,压得地面都一阵颤动。
一位金发青年道尊从鲲鹏背上一跃而下,身材高大,连瞳孔都带着金芒。
秦铭只想说一声:好家伙!
这位的排场可真大,居然以传说中的鲲鹏代步。
别说他本人了,就是其坐骑都了不得!
这位正主莫非又是一位先天根脚的生灵?
仔细思来这也很正常,起步高、上限吓人的先天生灵,相对而,确实更容易诞生出至强者。
“一篇法而已,便想难住我们所有道尊?”金发青年开口。
“没错。”秦铭只有两个字。
以鲲鹏为坐骑的道尊,相对其他几人,明显要高调几分。
他一袭金袍,双眉挑起,威严中亦带着一丝桀骜,道:“那你先来说说看,此地究竟有几位道尊?允许你外放纯阳意识,仔细探查远方。”
在场的道尊闻,都露出淡笑。
结界之外,众人蹙眉,若是有道尊身在远方,有意隐藏,那还真的难以寻出,这有些难为人。
从某种意义上而,这也算是一场考验,测试秦铭敏锐的超神感应。
“到了这个层面,或许与本能直觉有关。”
秦铭扫视八方,道:“难道躲在无尽远处的年轻道尊,也在此列?我只能确定,在诸位感应范围内的生灵中究竟有几位道尊,超出这个范畴的话,我也无能为力。”
先天神魔族的道尊开口:“本就该如此,若是已超出我们几人的探查范围,那不是故意为难你吗?”
结界之外,很多人利用天眼通、神眼等跟着探寻,也想确定下,可视范围内,究竟有几位道尊。
“对弈的两位青年、作画的少年、饮酒的魔尊、提着鸟笼的先天生灵、先伺弄花草的女子、骑鲲鹏而至的金发青年……”
许多人仔细探究,无论怎么查,也只有这七人。
“恕我眼拙,真的找不到更多的人。”
“可是,依那位金发青年的语气来看,并非七位道尊,暗中应该还有人。”
众人觉得,有结界阻挡,凭他们的手段漏过暗中的一两位道尊再正常不过了。
秦铭进入心灵通明时刻,近仙领域的感知全面放开,一刹那,他跃上一座金色拱桥,站在上面,像是可以眺望古今未来。
他的心灵之光似无远弗届,通达六合八荒。
片刻后,他从远方收回目光,扫视在场的几位道尊。
蓦地,他心头一动,看向对弈的两人,分明很陌生,为何有既视感?
秦铭开口:“更远处如何,我不清楚,在可探查范围内,共有六位道尊。”
结界之外,很多人愕然,七位道尊分明就在眼前,他没有找出第八人,反而做了减法?
“有意思。”提着鸟笼的年轻道尊露出异色。
仅此三个字便足矣,说明秦铭的减法做对了。
作画的少年笑道:“心魔老祖,你不行啊,这才见面就被人看透了底子。”
对弈的两名青年男子同时抬头,他们长相不同,气质也不相近,看着分明是两位道尊。
现场唯一的女道尊笑道:“后世的秘法——斩心猿,若是追溯起来,心魔老祖也算是源头之一。”
外界众人哗然,对弈的两位青年道尊竟然属于一体两面。
神魔族的青年道尊开口:“这位道尊练功到最后,心神分裂,生生造就出一个连他自己都难以磨灭的心魔。”
秦铭了然,自己在夜州时,不止一次与心猿打交道,一度被威胁到生命,甚至已经确定,连曹千秋都是一头心猿。
今日,他盯着对弈的两人,捕获到了那种微妙气机。
他开口问道:“道兄,你们两个谁为主?”
先天神魔族的道尊闻顿时大笑,道:“你一句话而已,想让他们两个打起来吗?”
对于心魔老祖来说,往事不堪回首,自己斩出的心魔失控了,完全不逊色于他自己,奈何不得。
到了最后,为了避免内耗,自己跟自己打生打死,他们大多时候都是对弈分胜负。
果然,秦铭问出这种话后,两人神色不对,都有些胸闷。
秦铭开口道:“两位道兄,何至于此?其实我对所谓的心猿、外魔也略有研究,有时间可以交流下。”
对弈的两人,刹那间都露出怪异的笑容。
“嗬嗬……没问题!”
“可以,嗬嗬……”
两人一致觉得,有必要给这个后来者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届时让他分裂出一尊不受控制的心魔。
秦铭看向庞大鲲鹏身边的金发青年,问道:“道兄,我所说的人数没问题吧?”
“嗯!”金发青年男子点头,颇为高冷。
秦铭大袖一拂,在其面前的虚空中刻字,留下烙印,道:“先给你观看。”
很快,他将上皇猜想送到每一个人的身边,字符灿烂,熠熠生辉,宛若群星闪耀。
“有点门道!”
最为像年轻人、略显桀骜的金发青年开口,觉醒道尊宿慧后,他的眼光与见识等自然远超常人。
很快他便发现,眼前的残法中,绝对蕴含有不止一部至高真经。
“他么的,谁有大病啊,这样暗戳戳地将各种至高真经统合在一起,能练成吗?”
顷刻间,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陷入深思中。
外界,很多人都吓了一跳。
究竟什么样的妙法?让一位道尊都不出声了。
周天以拳击掌,心中非常期待,道:“来了,那熟悉的场景,旧日的名场面,它终于再次出现了。”
沐时年道:“莫非真的能让几位年轻的道尊陷入沉默?”
当初,在血月中,秦铭曾借上皇猜想难住四大道场的人,包括血佛、长生道人这种来头极大的存在。
眼下,他该不会再复刻那一幕吧?
其实,沐时年、温灵溪等人都觉得,这个世间应该没有近仙者可以让重修转世的几位道尊陷入苦思中。
可是此刻,那几位年轻的道尊眉毛都拧了起来。
唯有陆自在最了解内情,帛书法残篇不过是个引子,属于开胃菜,最难的是后面为新生体系拓路的问题。
往古追溯三万年,强大如道尊,又有几人能够真正踏出全新的路?
纵使是那些至强者,大多也都是沿着前人的路前行,整体依靠一代又一代人的积累,哪怕九境强者开创出自己的至高真经,也很难说是“重开天地”,再塑一个全新的体系。
帛书法有缺陷,属于新生路最难练的真经。
但它还代表不了整个新生体系。
秦铭的核心疑问,显然涉及到的视野较为长远,更为广阔,探索的是整个体系的拓荒问题。
现场陷入诡异的安静中,几位道尊将在虚空中显化的字符,凝聚成有形的经卷,持在手中,仔细研究。
“果然,老六开始荼毒道尊了!”牛无为忍不住开口。
结界之外,本土之人都有些懵,这是什么状况?
他们看错了吗?几位年轻的道尊各自看着纸张都不吱声了。
唯有秦铭很清闲,没事跑到女道尊早先所在的秀丽仙山上,摘了几朵最为绚烂的奇花,这明显是在盗采。
“啊呸,还真是中看不中用,根本不是什么妙药,也只是花开时足够漂亮而已。”秦铭很失望。
人们想看女道尊的反应,结果她黛眉都快打结了,皱在一起,手中拈着的仙葩都被自己揉碎了。
“这……女道尊参悟不透秦铭的法?”
“邪门啊,所谓的上皇猜想究竟是什么,难道真的能够与太上假说、奇女谜题并列?”
外面,一群老怪物都坐不住了。
至于年轻一代,更是心痒痒,恨不得能够偷瞄几眼,自己也参与进去试试看。
“牛犇!”
某个阵营一位道子都忍不住轻叹了一声,这个外来者绝对远远超纲了,属于不可揣度的神秘异数。
一声啼鸣突兀地响起,打破结界内的宁静。
金发青年道尊思索问题时,无意识间,扯下一根鲲鹏羽,惹得那头庞然大物很不满。
其他人蹙眉,不满地望向他。
“各位,我走神了,抱歉。”他离开鲲鹏,盘坐在一块大青石上,重新陷入思索中。
随后,这里再次陷入怪异的安静氛围。
秦铭来到一张石桌旁,将先天神魔族道尊的那只酒壶拎起,为自己倒酒,在这里细品。
“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女道尊种下的奇花没有药效,魔尊的酒越喝越苦,虽说他们以及身边的事物都不是真实的,由道韵凝聚,可短时间也应该让人分不清真假才对,看来都是有故事的人。”
“兄弟,你在干什么?我的酒!”纵然在悟法中,魔尊也在第一时间醒转过来,快速上前阻止。
秦铭道:“不就是一壶酒吗?此前你还请我饮酒。”
魔尊道:“这是以红尘烟火酿造的酒,喝多了,容易污你本源。”
秦铭点头,道:“我感觉道兄为人不错,不若交流下炼体心得,我觉得以你的先天根脚,肉身强度不该止步于此才对。”
魔尊叹道:“先天生灵起步高,上限高,可是真要莅临那最高处的天花板后,想要破开,难度也大得无法想象。”
显然,他对秦铭的肉身法门很感兴趣,不然也不会说这么多。
两人相视,都明白彼此的心思,都惦记上了对方的经文。
“交换下?”
“能保证物有所值吗?”
“拿我的最强真经跟你换,你呢,敢拿出压箱底的绝学吗?”
“发个道誓吧!”
有人发现他们的举动,都露出疑惑之色。
他们在做什么,活人与死人做交易?
秦铭没糊弄人,拿出《炼身合道经》,与魔尊交换妙法。
“我这一篇名为《先天神魔炼体诀》,一般的奇才驾驭不住。嗯,便是我族之人,也不见得能练成。”
说到最后,魔尊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在坑人!”女道尊开口。
很快,秦铭知道什么状况了。
想练这篇经文,需要有足够的先天本源之炁支撑,这是专为先天生灵中的奇才准备的特殊功法。
它强归强,但是择人!
“要不我给你换一篇。”魔尊想收回去刚凝聚成型的那篇心法,重写一篇炼体真经。
秦铭皱眉,道:“人族无法练?”
魔尊道:“等你境界足够高深时,接触到太素、太初等先天之炁,可以尝试入手,但炼体讲究积累,前期你将缺位很久。”
秦铭按住他的手,道:“就这篇了,等我满足条件时再练,我喜欢最强篇章,次选不要也罢。”
事实上,他内心很振奋,喜悦无比,关于先天五太,如太初之气,他早已经初步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