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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踩着午后的薄霜往村东头走。
村口的土路上,有不少公社上工的社员,肩上扛着锄头,嘴里呼着白气,三三两两地往东边走。
看见苏棠,有人停下脚步打招呼,眼神里带着好奇,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苏棠没回头。
这村里的风,总藏着数不清的闲碎语。
王婆子家在村东头最靠边的位置,三间土坯房矮矮地蜷在坡上。
原本倒塌的院墙,用碎砖和黄泥砌好了些,墙根爬着几丛干枯的草。
苏棠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含糊不清的咿呀声,像是有人在哼不成调的曲子。
她抬手叩了叩那扇脱了漆的木门,“王婶,你在家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王婆子探出头来。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用根木簪子挽着,几缕灰白的碎发贴在鬓角。
看见是苏棠,她那双总是含着疲惫的眼睛亮了亮,忙把门拉开:“是小棠啊,快进来,外头冷。”
屋里头光线昏沉沉的,窗棂漏进来的几缕天光被蒙尘的窗纸滤得又淡又散。
靠窗的土炕上,躺着个盖着厚棉被的男人,被子上打了好几块补丁,蓝的、灰的、青的,针脚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缝补过许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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