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裹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煤烟味,混着点雪后空气的清冽,像根无形的线,轻轻缠上苏棠的鼻尖。
那味道不呛人,反倒带着种粗糙的暖意,像冬日里凑近灶膛时闻到的气息,让人莫名地心头一紧。
“你们慢慢吃,我去去就回。”苏棠摸了摸霍星遥的头,又给霍星临碗里添了块肉,“看好弟弟妹妹,别乱跑。”
霍星临抬头看她,眼神多了几分疑惑,却只“嗯”了一声。
苏棠快步跟了出去,霍时刚拐进饭店斜对过的巷子。
那巷子窄窄的,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堆着些过冬的煤块,平时鲜少有人走。
苏棠放轻脚步跟过去,刚拐过墙角,就撞见让她心头一跳的画面——
霍时正站在巷子深处,背对着她。
他面前围着四五个男人,个个穿着臃肿的棉袄,脸上带着疤,眼神凶戾,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苏棠躲在砖墙后,察觉到不对劲,她默默屏住了呼吸。
巷子里的风更冷了。
她看见霍时把那兜红烧肉递过去,络腮胡男人接过来时,连句客气话都没有,反而用胳膊肘撞了霍时一下,语气很冲:“动作快点!弟兄们等半天了,耽误了正事儿,有你好果子吃!”
霍时没吭声,只微微颔首,那姿态放得极低,竟像是真的在听吩咐。
另一个疤脸男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指着巷子深处:“里头那堆煤得挪挪,挡着道了。你去弄干净,我们在这儿等着。”
“知道了。”霍时的声音依旧闷在帽檐下,听不出情绪。
他转身走向那堆半人高的煤块,军绿色大衣在灰暗的巷子里晃了晃,弯腰搬了起来。
苏棠眨了眨眼,心跳得像擂鼓。
这一幕,莫名地眼熟啊
前阵子村里的事,那个大队长陈文华不也总刁难霍时,说话指使的态度,跟眼前这几个男人如出一辙。
霍时那时也是这样,不反驳,不应声,只默默照做。
直到后来陈文华倒卖集体仓库的粮食被抓,她才知道,霍时那些“顺从”,原是在不动声色的潜伏。
这么说来
苏棠的目光落在霍时搬煤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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